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开局灵泉,我把村庄打造世外桃源 > 第47章 不是嫁人。
  四更天,院角的鸡雏刚叽叽叫了两声,花清浅就醒了,隔着一堵墙,院角鸡雏的啄食动静实在闹人
  窗外天光青蒙蒙的。她把栗雪从空间抱出来搁在床上,小狐狸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
  穿衣,编辫子,粗布包头。推门出去,陈桂香已经在灶间忙了,她总是头一个。顾秋菊也梳洗过了,花清礼开了木门,正打哈欠抻胳膊。
  花清浅取了牙粉刷牙,罐底薄薄一层。正看见花清礼过来,她含着满嘴沫子嘟囔:“二哥,牙粉快没了,往后这事交给你,得空再配些。”
  “成。”
  门槛边,花茂林独自坐着,悄悄从烟袋里捏出一撮烟丝,填进烟杆,摸出火折子点上,慢悠悠吸了一口。花清浅瞧他那模样,差点笑出声。
  洗漱完舀热水洗脸,寒风往脸上一扑,皮子绷得发紧。她暗叹一声,想起前世囤在小洋楼里的那些面膜,不禁啧了一声。
  移步堂屋,从东角搬来长凳:“二哥,搭把手,坏的栗子挑出来。再过两刻钟,周掌柜的马车该进村了。”
  “好嘞。”
  两人低头分拣。花清浅手上不停,趁旁人不备,悄悄拣了十来斤好栗子收进空间。
  剩下的打算晚上炒糖栗子明儿赶早市。各家交来的货堆在一处,五六百斤,今日交付的分装进几只粗布大袋。
  不多时,马车“吁——”停在院外。众人合力把货挪到门前。花家那杆旧杆秤是顾家大舅早年贩运留下的,特意留了这副秤在花家。
  花清浅扶稳秤杆,布袋悬上秤钩,秤砣缓缓挪动,杆子平平悬正,正好200斤。
  小林拨着算珠,噼啪响。花茂林取来炭笔麻纸低头记账。小林瞥了一眼:“你这个炭笔倒省事。”
  花清浅报账:“200斤栗子2000文,50斤木薯粉2000文,50罐辣酱3250文,合计7250文。”
  算盘一停,小林惊叹:“姑娘好利落的算术!”
  清点妥当,当面交割银钱:7两250文。
  “我先走了。”临动身,小林又问,“姑娘可要采买什么?明日顺路捎来。”
  花清浅正要开口,陈桂香从里间走出来,小林似会了意,微微一笑。车夫调转马头,轱辘滚动,马车出了村口。
  “奶,我想买点排骨炖汤。”
  “就知道花银子。行了,明日让他多称几斤。”
  “谢谢奶!”
  陈桂香走上前:“多少?”
  “7两250文。”花清浅把钱串递过去。
  陈桂香接过来转身就往里屋走。花清浅听见柜门吱呀一声,咔哒落了锁。
  “奶,来年能不能给爹、大哥、二哥也按月发工钱?大伙都辛苦了,大哥成了家,爹也有开销——”
  “你瞧瞧,钱刚到手,就盘算着往外分了。”
  一旁花清礼收拾完筐子凑过来咋舌:“这么多?”
  “二哥,扣掉栗子、木薯、辣酱的本钱,再算上人工杂耗,净落约4两出头。”
  “老天爷!”
  “别咋呼。栗子快见底了,鲜木薯要等来年,得想新营生。”
  “有眉目了?”
  花清浅点了点脑袋,又摇头:“还没。”
  她暗叹一声。赚钱太慢。她真想进山挖支老山参,一朝暴富,盖座四合院再搭间木屋,往炕上一歪,啥也不干。
  “眼珠子骨碌碌转什么?”
  “没有没有!”
  “进屋吃早食,今日还有一堆活计。”
  早饭刚毕,村口忽然“哐——哐——”
  铜锣声震响。
  “徭役!县里快手下乡了?”花茂林眉头一蹙。
  花清浅心里一动。书里写过,今年徭役来得早,好多人家措手不及。
  陈桂香猛地站起身,快步回屋,片刻折返,手里攥着九两银子,抿了下嘴:“咱们花家今年一个都不去。前几年应役回来的人,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她把银子塞给花茂林,低声叮嘱:“邻里若开口借银,就说手头紧,没余钱。记住了。”
  花清浅也想跟着往外走。
  “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就瞧瞧情形。”
  几人走到大榕树下。树下立着几名县衙快手,里正花茂田站在高石墩上扬声喊话:
  “各家听好!所有成丁男子到此集合!每丁可缴三两纹银折银免役,不愿纳银的即刻随差人赴工,不得迟误!今日便要动身,不许拖延!”
  人头围拢过来。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差爷,这纹银能不能少些?家里实在拿不出……”
  铜锣“哐”地一响。两名快手立在桌旁,腰间挎短刀,手里攥藤鞭,腮帮子绷着,面目冷硬。其中一人扬声开口,嗓门粗嘎压住满场嘈杂:
  “规矩说前头!有银子的上来登记纳银,三两一丁,文书落字,今年免役!拿不出银的,择日随我们动身,修河堤转运官粮,误期逃役锁拿问罪!莫在跟前哭穷讨价,县衙定的章程,不是我等的私设!”
  里正招呼两个后生搬来木桌,铺麻纸,摆炭笔,端坐一旁登记造册。
  “排好队!有银的依次上前,丁口银两一一记清,莫挤!”
  花清浅站在人堆外头。三两银子买一条命免役,搁往常够一家子吃两月细粮。
  榕树底下黑压压的,全是后脑勺。叹气声、啜泣声、低声商量搅成一片闷响。
  人群里,柳青阳头一个跨步上前,掸了掸袖口,当场缴银。他家两名成丁一并登记免役。衣裳齐整簇新,出手不拖沓,银钱仿佛取用不尽,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紧接着王家的刘婆子捧着银子上前交割,王家男丁也落了免役。
  轮到陈婆子一家,气氛紧促起来。她儿子急得满头汗,凑到刘婆子身侧低声央求周转银钱。刘婆子嘴角往下撇了撇,撇开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够旁人听见:
  “我手里就这三两,还是王地主给如花的聘礼!别处一分余银也拿不出,帮不了你!”
  角落处,花清浅瞥见黄翠儿垂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她大伯娘钱婆子拽着她胳膊,低声争执。
  花清浅往前挪了几步。
  黄翠儿原本垂着头,听到‘嫁’字猛地抬起来,哽咽着摇头:“大伯娘,我不嫁!”
  “由得你?”
  “对方是丧妻的鳏夫……”
  “银子都收下了,足足六两,比王如花那门还多一两!你不嫁,谁去?”钱婆子用手掐她胳膊,指甲嵌进去。
  黄翠儿猛地抬头,泪眼通红:“银子是你收的,我半文没沾!要嫁,叫堂姐如梦去!”
  “胡说!我家如梦金贵,哪能嫁那种年老鳏夫!”
  “横竖我不嫁!”黄翠儿一咬牙,转身就往人群外冲。
  “呸!”钱婆子啐了一口,摸出碎银塞给身侧两个汉子,“拿了钱,先去登记!再叫赵媒婆来,今日把事办妥,直接带人走!”
  花清浅盯着翠儿跑走的方向,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二哥,钱婆子在卖人,不是嫁人。”
  花清礼拽她:“别管闲事。”
  她没动。但目光越过钱婆子,落在榕树下登记造册的木桌上,三两银子免一丁,六两银子买一个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
  “二哥,你说,六两银子,够不够把翠儿的卖身契买回来?”
  花清礼还没答,铜锣又“哐”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