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已经瞅着这个空档悄悄溜出了锦绣坊的大门,随手在路边叫了一顶轿子。
“去天……”
机会难得,她想去找哥哥。
温酒迫切的想要知道父亲到底什么情况?是生还是死?
可去天机阁,温酒又怕哥哥不在那里。
想起哥哥说过教坊司老鸨子其实是他的人,就改了主意。
给了轿夫一个小银角子,“去教坊司。”
坐上轿子,温酒心里对高星辰默念了好几个对不住。
她身上这个钱包还是高星辰的。
高星辰进去内室去换衣服时,将荷包交给她保管,结果她拿了就跑了。
但她也是没法子,谁叫她没有钱呢,以后她要有钱了一定会还给高星辰的。
高星辰奉命看着她,她却麻痹了高星辰自己跑掉了,实在是对不住得很。
希望高星辰聪明一些,选择帮自己隐瞒。
只要自己不说,高星辰不说,萧长策就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悄悄跑出去找过哥哥。
那样她目的也达到了,高星辰也不会被太子殿下骂,岂不是两全其美?
温酒说去教坊司,两个轿夫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不出来啊,小公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也爱好去那些地方。
果然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能免俗啊。
“两位师傅能不能快一点?”温酒催促。
她赶时间啊!
辛苦演那么一场戏,就为自己争取来一个时辰,时间不多,必须抓紧。
两个轿夫浑身是劲:“好嘞,小公子您坐稳了!”抬起轿子跑得呼呼生风。
小轿灵活的在人群中左穿右穿,没多大功夫便到了目的地。
温酒下了轿子,左右看了看,没有异常,萧长策的人还没有追来。
赶紧一溜烟的跑进了教坊司。
两个轿夫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齐齐摇了摇头。
年轻人呐!
年轻真好啊!
温酒来的时间尚早,刚过午时,客人还没来,教坊司的好多姑娘都还没有起床。
整个教坊司还很安静,根本不像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后宅院。
淡淡的脂粉香萦绕鼻尖,不远处练习乐谱的丝竹声断断续续。
这里对于温酒来说记忆深刻,颠覆了她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
不在教坊司打过滚,她都不知道原来还有人的生活是这样的。
教坊司长盛不衰的花魁之王璎珞拢着一袭华贵的紫貂裘,正懒懒的和好友红缨在楼梯口说话。
璎珞长得小巧精致,杏眼桃腮的,不说不动的时候像极了温婉江南女子,疯起来却无人能敌。
她最喜欢的就是把她服务过的男人拿来各种比较,谁谁谁腰力好,谁谁谁又大时间又长之类的。
甚至还弄了个红床排行榜和黑床排行榜!
男人们对她又爱又恨,又心痒痒的想上她那儿去挑战挑战,争取上个红床排行榜。
璎珞这样的女人,她的好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红缨长着一张娇俏的瓜子脸,眉心一点红痣,水汪汪的含情目,目光中带着小钩子,随随便便一勾就能把人魂魄给勾走。
此时红缨正瞪着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一脸后怕的拍着胸口。
拍出了一波三折波澜壮阔。
“你不知道那凶婆娘好可怕!还名门淑女呢我呸!幸好老娘反应得快,及时从后门跑了。要不然落在她手里那就没命了。”
“璎珞好姐姐,你得收留收留我,让我在你这里借住几天!教坊司好歹是官府开的,那恶婆娘做事总得有点顾忌,她不敢来这儿来闹。”
红缨翻了一个娇俏的白眼:“我们这种人,死在男人床上就算了,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老娘可不甘心!”
璎珞笑着把红缨的手拿下来:“好好说话,别拍!都给我拍得晕船了!”
红缨知道璎珞这是答应了,哼了哼:“我就拍,我拍我拍怎么了?怎么羡慕啊?来给你摸摸,试试手感来。”
璎珞笑骂她:“是是是,就凭您这资本,甩上一曲天下无敌。”
两个人笑成一团。
红缨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了从门外进来的温酒,就呆了。
嘿,瞧瞧,她看到了谁?
低声自言自语:“她怎么在这儿?”
璎珞探出头去看,“你在看谁?”
“温家大小姐。那位上京城第一美人。”
“她啊……”
璎珞语气甚是感慨:“人家命好,刚落在这泥淖里,就被人捞出去了,洗干净打扮好,又还是上京第一美人。”
红缨的语气也低了下去,“就是呀。”
璎珞奇怪:“怎么了?你认识她?你怎么会认识她?”
温酒进到教坊司不到十天,老鸨子把人藏起来秘密训练,整个青楼里还没有几个人真正看到过温酒的脸。
连璎珞都是死缠烂打才让打手放行,偷偷瞅了一眼,才知道温酒长什么样。
更别说红缨平时在莺莺馆,又没有和温酒打过照面,她怎么会认识温酒呢?
红缨嘴角扯过一抹淡淡的苦涩,不过很快又笑得明媚,仿佛这抹苦涩从不曾存在过似的。
“怎么不认识?若不是要帮她挡灾,要给她做挡箭牌,我又怎么会被那凶婆娘追得像个耗子似的四处逃窜,连莺莺馆都回不去?”
“啊?怎么回事儿?给她挡灾?为什么?快说快说!”璎珞兴致浓厚。
上京城第一美人儿的事儿呢,她好奇着呢。
红缨指向璎珞身后的小丫头:“羊脂,你快去问问那位小公子到教坊司是做什么来了?你去好生接待着,这么尊贵的人儿,可别让那些粗人的臭味熏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