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时庆作为左都御史,深觉自己有责任规范皇子言行,避免他们行差踏错。
一听到萧长策这话他就急了,怎么可以呢?坚决不可以啊!
太子殿下和温大小姐那个破事儿在自己国家丢一下脸就行了,怎么能丢到国外去呢?
何况听太子爷那口气,还要把温大小姐带到璇玑公主面前!
那意思赤果果的,要让璇玑公主和温大小姐二女共侍一夫啊。
那怎么行?绝对不可以。
南越王和王后能同意?南越所有百姓能同意?两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邦交不能在这里被砸个稀碎啊!
“殿下,老臣冒死进谏!您和温大小姐之间的事有悖伦理纲常,会受上天责罚!殿下,您迷途知返吧。”
礼部尚书全横也站了出来:“臣附议!邹大人说的极是!”
紧接着,队伍里又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
包括掌管皇城防卫的皇城兵马司胡都督。
打眼一看,百官中十之一二都站出来了,好多还是三品以上的重臣!
所有朝臣包括皇帝脸都涨红了。
这脸打的!
其余没站出来的朝臣心里暗骂邹时庆,这人脑子怕不是抽了吧?这是什么场合?也把这种破事儿拿出来说?
但邹时庆不说好像也不行。
不制止萧长策那个疯子,怕他就会借着这股东风让温大小姐出来陪璇玑公主了!
进而恐怕就要顺势娶温酒做太子妃了!
“怎么回事儿?”南越那边也议论纷纷,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太子殿下和众人口中的温大小姐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瓜葛?
婢女脸色不好,在南越王后耳朵边快速回话。
王后脸色也沉下来了,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
如果那位殿下要这么打他们的脸,那他们和大周之间结盟的事恐怕还得考虑考虑!
有如此不修私德的太子爷,这个国家恐怕也没什么好前途,趁机断了邦交才好!
南越王脊背挺直,看向大周皇帝:“皇帝陛下,这事儿您怎么说?”
皇帝眼神闪了又闪,沉下脸看向萧长策。
警告的说道:“太子!朕是不是太宽纵你了?纵得你如今越发无法无天了!”
帝王发怒,非同小可,全场又是一片安静。
有的胆小些的臣子甚至已经在开始瑟瑟发抖。
天上又一次飘起了大雪,冷雾弥漫,将天地混为一色。
天气太冷,当萧长策那一声清冷的笑送入众人耳中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说得差不多了吗?说完了吗?能不能允许孤说两句?”
“唉,孤说你们这些人,太会想象了!怎么尽把孤往坏的一面去想呢?在你们心目中孤就是这种人?”
“孤什么时候提过温大小姐?!”
“孤的意思,是叫忠义伯府家的简小姐来陪伴璇玑公主。”
“简小姐从江南而来,温婉秀丽性格活泼,又和璇玑公主年纪相仿,孤觉得由她给璇玑公主当向导再合适不过。”
他缓缓转向简从章,目光落在简从章脸上,顿了一顿。
简从章直觉无形的压迫铺天盖而来,如同天地间无所不在的寒潮。
令他无处可逃。
在萧长策视线下心神颤了颤,微微弯下了腰。
一弯腰才惊觉不对。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论官职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的目光逼得弯了腰。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腰都已经弯下来了,万万没有在天下臣民面前重新挺直起来的道理。
忍着憋屈答应:“是,能给璇玑公主做向导是小女的荣幸,老臣回去一定跟她交代好。”
邹时庆张了张嘴,脸色已经青青白白。
至此,他这才知道上当了,被这位太子殿下给摆了一道!
这位太子殿下,他就是故意误导他们的。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其他站出来的臣子没法子,也只能哗啦啦跪下。
跪在堆满雪的官道上,雪水就从厚实的衣服浸润进去,没多久便冷得他们牙齿打颤。
“殿下恕罪!殿下饶命!是臣等狭隘,臣等不该误会了殿下!”
萧长策没有叫他们起来,这伙人多跪一下才好。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证明坊间有这样的流言,咱们今天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皇帝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今天还有客人在呢!”
“不行啊父皇,此事关系儿臣的名誉,儿臣身为一国储君,我的名誉也关系着咱们大周的名誉,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并且越早说清楚越好。”
“都传言孤和镇国公世子夫人温酒有暧昧对吧?”
他转向镇国公,看了一眼李国公和目光发直的李子遥,心中暗笑。
问李国公道:“舅舅和表弟说说?你们是当事人,你们说说孤是否和温小姐有染?”
李国公心中重重一跳,闭了闭眼睛。
萧长策这是要他们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但没办法。
皇后特意让庞公公出宫跟他说过了,叫他放弃二皇子萧长安,以后全力扶持萧长策。
所以他今天就是哑巴吃黄连也必须维护萧长策的名誉!
“没有的事!臣的儿媳安安稳稳待在国公府后院,并没有和任何外男有牵扯。她冰清玉洁品行端正,谁敢污蔑她就是污蔑我镇国公府。”
李子遥胸膛起伏,眼前心中只有温酒手握着小花锄,素面朝天站在花圃前的清艳模样。
那是他的妻子,他不容任何人污蔑诽谤!
“就是,你们不能污蔑我妻子!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小南院为岳母守孝。”
“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茶淡饭、用的是最简陋的器具!冰清玉洁,连本世子都不能近她的身,更何况别的男人!”
高阳站在父亲永定侯身后,眨巴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李子遥。
世子爷说什么……
温酒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茶淡饭、用的是简陋器具……
那他费劲巴拉淘来的那些酒水吃食和珍玩宝器又算什么?!
算了,他心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