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精美的铜鼎,高度刚刚到温酒的脖子。
她探头往里看,就见一大一小两张脸齐齐抬头仰望着她。
一个是璇玑公主,另外一个却是才两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很不错,圆眼翘鼻眉目精致,只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显得脑袋大四肢纤瘦。
这里怎么有一个小姑娘?!
璇玑公主把孩子举起来,温酒努力伸手接过。
入手只觉小孩一把骨头,轻得像羽毛。
而且孩子穿着也不是特别好。
外面的衣服是新的,但里面的夹袄就破得没法看,都磨得起毛,里面的棉花隐约可见。
就算是下人的孩子也不至于吧?
“这儿怎么有个孩子?”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温酒问高星辰:“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高星辰受了一些伤,但她满不在乎,胡乱拿手帕扎了伤口不让流血就算。
“都怪狗日的二皇子使诈,居然给我和璇玑使迷烟!我没防备吸了一口进去,知道不好,赶紧让璇玑装晕。”
“他们既然只用迷烟,没有一上来就下杀手,证明想要生擒,我只能装晕,等恢复力气再说。”
“那些狗日的为了验证迷烟的效果,还在我手上拉了一刀,然后我们就被装到桶里,运到这儿来了。”
璇玑公主把孩子递出来,然后身手敏捷地爬出了铜鼎。
一边爬一边道:“你问这孩子啊?她本来就在这口鼎里的!我们被关进来的时候她在里面哼哼,我们还被她吓了一跳。”
温酒看着手里的娃,就更奇怪了。
她是简家的娃?
好奇怪,简府也不是贫苦人家,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难道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吗?
高星辰萧长策也都一起凑过来围着小女孩看。
高星辰还把随身携带的瓜子抓了一把给那小女孩吃。
不过小姑娘没接。
她怯生生的,睁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看人,只紧紧的抓着温酒的衣服,把脸埋在她怀里,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萧长策看着这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说什么,只道:“人找到就好,这间密室怪异得很,先离开再说。”
温酒巴不得早点离开,忙点头同意。
掂了掂手里的孩子:“那她呢?”
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为什么丢在这里?
“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啊?知道爹娘的名字吗?”温酒问。
璇玑公主道:“没用!她是个小哑巴!我问她半天他都不说话。”
“我不是小哑巴。”小女孩在温酒怀里闷闷的开口反驳。
璇玑公主便笑了:“好好好!不是小哑巴,那你叫什么名字?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姐姐只能叫你小哑巴!”
“我叫丹丹!姐姐叫我丹丹。”
“丹丹?你家在哪里呀?”
“这就是我家!”
丹丹瘪瘪嘴,眼里泛出泪光,抱紧了温酒:“姐姐!我要姐姐。”
高星辰道:“看样子她就是简家的。是简从章的女儿?”
要说吃惊,还是温酒最吃惊。
前世今生她都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存在,竟然一点都没听说过简令还有这么小的一个妹妹!
不过想想简从章虽然没正妻,但后院里还是有三四房妾室,有个庶出的女儿再正常不过。
温酒注意到,高星辰说丹丹是简家人的时候,萧长策眼里闪过了一抹意味不明,便抬头询问的看向萧长策。
萧长策道:“不用猜了,她确实是简从章的女儿!先带着她出去再说吧。”
温脚点点头,现在确实也不是讨论丹丹的时候。
高星辰率先往外走。
谁知道她刚刚提步,温酒刚要跟上,就听见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声。
头上有什么东西呼啸着向他们当头砸下!
豹子反应敏捷,扯住了温酒的裙子,把她往后带。萧长策则一个错步,把温酒抱在怀里,替她挡住突如其来的危险。
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落,虽然没有砸到他们,却也把几人严严实实关在了里头!
几个人脸色大变,丹丹更紧的依偎在温酒怀里。
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经历过些什么,还是已经被吓到麻木,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连温酒这样的成年人都被吓了一跳,丹丹一个小孩子,她竟然一声都没哭。
只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愣愣的瞪大了一双眼睛。
璇玑公主怜惜之心大起,忙摸摸丹丹的头发:“别怕别怕哦,姐姐会救你出去的。”
丹丹低低应声:“姐姐。”
高星辰最见不得这种背地里搞事儿的,立刻就扬声开骂:
“是谁?出来!什么藏头露尾的鼠辈,只会背地里搞这些把戏!有本事站出来和你姑奶奶明刀明枪打一场!打赢了姑奶奶才算你们强!”
密室外响起了大笑声:“高小姐骂得好!我确实是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过可惜啊,高小姐再光明磊落,再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落在鼠辈手里吗?”
随着说话声,简从章从外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背着手在铁笼边左右晃晃,极其满意现在的局面。
“你们以为我被皇城兵马司抓走,家里没人了,所以明目张胆的进来,但是没想到吧?这是一个陷阱,哈哈!”
“怎么样?自己踏进陷阱的滋味如何?”
“你们就别盼着有人来救你们了!谁让你们在前面跑那么快,护卫队都被你们甩了老大一截,被我的人一带,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给引开了。”
“没有人来救你们了。明年的今天就是各位的忌日。这里,就是各位的葬身之地。”
简从章心满意足,看向萧长策。
原本还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抓得到这位太子殿下,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刚刚在外面抹除了一切萧长策和温酒进简府的痕迹。
等葛鸿等人再找到萧长策的时候,恐怕只能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了。
今天他替皇上除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将来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简从章已经能够想象皇帝会怎么封赏他!
众人一听全都变了脸色。
只萧长策脸上神色不变,甚至在简从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更显得放松了。
他站累了,还坐了下来!
一副要长聊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