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说她要是见不到您,她就绝食!”
实际上,萧潇绝食已经有几天了!
温酒一惊,脱口而出:“有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报上来?”
高福呐呐道:“是奴才的失职,没及时过问。”
前两天在准备出行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服侍萧潇的人找了他几趟没找着,也就没再继续报。
同时也是抱着侥幸心理。
想着萧潇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苦?饿了总会吃的,不值得为此惊动主子,因此就拖了拖,没再往上报。
没想到那位公主这么倔,居然真的生扛着饿了好几天了。
眼看着再饿下去就真的要饿出毛病来,这才着急忙慌的报到高福那里。
高福这才报给温酒。
温酒略一沉吟:“好!我去见见她。”
皱眉对高福说:“把公主殿下身边的人都换了!”
皇帝还没有废除萧潇的公主封号,萧长策也还没有打算动萧潇,那萧潇就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容不得底下人轻忽怠慢!
如果萧潇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不好交代。
毕竟皇帝还只是昏迷,他还没有死呢!
高福惊出一身冷汗,回答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
他实在是疏忽了。
主要是登位之争到现在都太过顺利,让他有点飘飘然,丧失了应有的警惕心。
这件事也算是给他小小的敲了一下警钟,提醒他以后做事要小心了再小心,千万不能给自家主子留下后患。
温酒缓缓踏进了关押萧潇的院子。
屋子里不算很冷。
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自然有人提前替她们打点好一切,她们只消心安理得的享受就好。
关萧潇的这间屋子也一样。
打扫得干干净净,炕也烧得暖暖和和,萧潇就蜷缩在炕上,整个缩在被子里,只拿一双眼睛仇恨的盯着温酒。
“你很得意吧?”
她说:“那个男人为了你,哦不是,还不只是一个男人,萧长策,温酌,还有柏严,这些人为了你,真是可以拿命去拼。”
“我刚刚开始接近你,只是对温酌好奇,想要知道父皇不承认的儿子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过得好不好,想知道皇子是养在宫里好还是在宫外更有出息,没想到居然认识了你。”
“他们一个个的都跟在你身后,却没有人如对待你一般对待我!我实在不明白,我到底输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温酒沉默的听着萧潇的这些少女心事。
最后叹了一口气:“萧潇,你从小在皇帝手上长大,就连玉玺都让你随便玩,你为什么不跟着皇上学习治国之策呢?”
萧潇皱了眉,“是我在问你的问题,你把话题扯开做什么?”
温酒道:“我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萧潇愣了:“什么?”
温酒:“你为什么不跟着皇上学治国之策?为什么不学着打理政务?是因为你觉得以你的聪慧加上皇上对你的喜爱,只要你想,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登上那个位置。”
“皇位对你来说太过容易,得到它没有任何成就感,所以你看都不看一眼,转而追逐难度更高的东西。”
“譬如虚无缥缈的感情!越难以征服你越想征服。”
譬如想独占父母之爱、比如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兄长,想叫温酌放弃温酒,只要自己一个妹妹……
温酒更深的叹了一口气。
萧潇的悲剧在于分不清轻重缓急。
她潜意识中始终认为,只要她想,皇帝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包括皇位。
直到在温酌那里接连碰壁,终于意识到手中能掌握的东西太少了,她才把目光投向了皇位。
可惜,萧潇这个时候又犯了一个错误。
她认为只要除了七皇子,自己就是皇帝唯一的孩子,皇帝就会把皇位给她了。
这种被天真包裹起来的歹毒最是致命!
就像一个孩子,拿着刀横冲直撞,砍伤了人,却并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因为她从来没有受过伤,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伤痛的含义。
与她说什么都是白搭。
温酒想通了这一点,也没有了和萧潇再说下去的兴趣,站起身来离开。
萧潇怒了。
她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等来温酒,温酒居然给她一个这样的答案,这叫她如何想得通?
一把抓起了炕边上的粥碗,就向着温酒砸了过去。
怎奈萧潇饿了太久,手上根本没有力气,那碗也没能砸到温酒,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残留的粥水混着瓷片四下飞溅。
温酒转身看着萧潇,眼中只剩怜悯。
萧潇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你就在这儿好生休养着,等殿下腾出手来,再让他决定怎么安置你。”
想想自己和萧潇的关系,差不多是嫂嫂和小姑子的关系,婆家的事,她还是不要过多的插手。
怎么处置萧潇,由萧长策来决定才是最好的。
“你看不起我是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萧潇气喘吁吁趴在炕沿上,努力的蠕动,想挪过来抓挠两把,出一口气。
“我告诉你,你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你以为萧长策真爱你吗?”
“可萧家的人哪有真心?”
“他只不过他是把你竖起来当个靶子罢了!就像我父皇对我母妃一样。”
“我父皇对我母妃不够爱吗?他不够深情吗?但那又怎么样?!”
萧潇竭力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萧家人没有心的!我们不会爱任何人!我们连血都是冷的,你懂吗?”
饶是温酒意志坚定,听到萧潇的这句话,仍然微微变了脸色。
萧潇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萧家人实在是太会伪装,他们伪装到连自己都相信!
譬如皇帝对何贵人的爱、皇帝对六公主的父女之情……
皇帝不但骗过了别人,他连自己都骗,他自己都相信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深情的帝王!
温酒微微失神。
陷入爱河中的人忍不住要多想。
萧长策……他也是这样的吗?
念头刚刚起来就被温酒自己给压制下去了。
不会!萧长策不会是这样的!
但,念头一起,便如埋下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长成参天大树,撑爆天地万象。
萧潇捕捉到了温酒一刹那间的犹豫,嘴角疯狂的扬起来。
“哦对了,李阅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李阅?
这人温酒听说过。
皇后娘娘有个庶兄,长年驻守北疆,镇国公一门的荣华富贵其实都是那位李将军给挣回来的。
李将军有且只有一个女儿,叫李阅,正值婚嫁之年。
“萧长策如果想要稳固他的皇帝之位,那他就必须要跟李阅结亲!”
温酒快步走开。
她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走出院子,温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冽而冰冷,吸进肺里刺刺的疼。
问向旁边一直跟着的平黛:“太子殿下呢?他现在在哪里?”
平黛犹豫一下,还是劝慰道:“姑娘你别听公主殿下胡说!她就是失败了不甘心,想要挑拨您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您别中了她的圈套。”
温酒摆了摆手:“我知道,我没多想!就是想殿下了,你带我去见见他。”
“殿下在吟风禅院接见大臣呢。”
温酒点了点头:“那我过去找他。”
到了地方,温酒不用通报,守在外面的小太监直接就把温酒给引了进去。
开玩笑,敢拦着她?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小太监低声对温酒说道:“殿下在开会呢,姑娘在旁边等一等。”
温酒点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来的突然,不能打扰到他办正事。
站在走廊下,透过开了一线的窗户往里看,正看见萧长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