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道:“知道大家都担心皇上的健康,放心吧,皇上现在情况很稳定,有何贵人在旁边照顾他呢。”
“上次宫宴大家也看到了,皇上心头就只有一个何贵人,现在更是事事都依靠她,除了何贵人谁都不要,连本宫都近不了身!倒是辛苦何贵人了,替本宫分担了不少。”
皇后语气轻快,发自内心的道:“所以本宫想着,还是该把她的位分提一提,表彰一下她的功劳!”
一时众人都交口称赞。
有赞扬何贵人和皇上之间情义深厚的;
有夸何贵人贤淑善良的;
还有夸皇后体恤周到的,大殿里一片和乐。
于是在这片欢快的声音里,皇后将懿旨颁布了下去。
皇后娘娘多大方的人呢,不赏就不赏,一赏就让何贵人连跳三级,越过嫔位,直接升到贵嫔!
何贵嫔!
永定候夫人感慨道:“皇上身子抱恙,还不是为国为民太过操劳的缘故!还有忠义伯简伯爷也是,正值壮年呢,谁知道会一夕之间就暴病而亡,实在是让人唏嘘。”
皇后便接话:“谁说不是?本官也可怜简伯爷,留下一对幼女无人主事,所以让柔嘉县主在宗族里自行选一个弟弟承继简伯爷爵位。”
候夫人赞:“娘娘想得周到,能得娘娘相助,柔嘉那孩子也算有依靠了。”
皇后举起酒杯敬底下各位诰命夫人。
不经意道:“不照顾着点也不行啊,谁叫她是小酒儿的亲妹子呢。”
一句话,似乎是无意中提起,说过后便不再继续,却在底下众人心中砸下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皇后语气中对温酒的亲昵回护,竟然丝毫不加隐藏!
那些有意想把女儿送往东官的贵妇人顿时都清醒过来。
曲夫人看了看身边的女儿,暗自嘀咕:那件事恐怕还是算了!丈夫刚进内阁,万事小心谨慎些才好!主子的意思都那么清楚了,再不懂事,巴巴往前凑,那可就……
再仔细看皇后今年所穿衣服,上面绣的纹样....…
是温大小姐最喜欢欢的茶靡花!
曲夫人忍着心里惊涛骇浪,对曲盼儿低声道:“从现在起别乱跑!就跟在娘身边。还有那个李阅...…以后少来往些。”
曲盼儿虽然有些不解,但她对母亲的能力是服气的,看母亲神色郑重,赶紧答应下来。
曲夫人松口气。
女儿听话就好!
不得不说曲衡山能走到今时今日,除了本身能力卓之外,也和自家夫人八面玲珑的手腕脱不开关系。
曲夫人乖觉,在场的又哪一个不是人精?马上意识到了风向不对,谁都不吭声了。
只永定候夫人还和皇后闲话家常。
皇后问永定候夫人:“你家高星辰呢?那猴儿自从回来也没见她几回,怎么今天也不带来给本宫瞧瞧?”
候夫人就笑:“哎呀娘娘您可别提她了!她呀,被殿下撵去皇恩寺站岗去了!”
皇后爽朗的哈哈笑:“这么惨的吗?哎哟,这大年夜的,策儿也太不会体恤下属了!这不行!本官得替他找补找补!”
“来人!吩咐御膳房做两桌素席,八百里加急给高小姐和小酒送去!”
两人一搭一唱,事情就这样被定了性。
——温酒,还安安生生呆在皇恩寺!连高星辰都在那陪着她过年!
谁敢说她失踪?谁敢说她死了?!
镇国公夫人和李阅自此再也没有说话,只能窝在一旁吃酒,至于她们内心在想什么,谁又关心呢?
朝堂上中风浪如何巨大和温酒没有关系。
她与母亲道别之后,想着已经给萧长策去了信报了平安,也就心无挂碍,和顾礼一起去找那四味药材去了。
除夕之夜,两人都无处可去。
温夫人和温酌不是在躲萧长策就是在躲萧长策的路过上,他们根本顾不上温酒!更别提跟她一起过年了。
那不是妥妥的暴露目标吗?
所以温酒就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年,身边只有一个顾礼!
看看此地距离顾礼家乡不远,索性就跟着顾礼回了一趟顾家村。
根据温夫人给出的线索,四味药材其中之一的龙紫草,就在顾家老宅。
不过顾家主事的老太太死活都不肯卖,给多少钱都不卖,温酒和顾礼回去,一来是探望亲人,二来也正好可以弄清楚缘由,买到龙紫草!
马车驶进村庄,家家户户都在团年,一派喜庆的节日氛围。
孩童在跑跳着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
幸好温酒她们坐的马车是久经训练的,倒也没有被吓到,稳稳的停在了一处四合院门口。
温酒探头看了一眼,四合院规模还不小,一水儿的青砖大瓦房,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显得很是气派。
四合院张灯结彩,门口燃放过鞭炮,有一层厚厚的红纸屑。
温酒感叹了一声:“阿礼你家挺有钱的嘛!”
她还以为像顾礼这样在江湖上讨生活的女子,都是家境贫寒,迫不得已而为之呢,万万没想到顾礼家境居然还不错!
“你家家境不错怎么会放任你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上漂泊呢?”温酒不由问道。
顾礼眼底冰冷。
越接近顾宅,她的脸色就越冷,闻言道:“我回来可不是为了跟他们吃团年饭的,我是要找出害我母亲的凶手,给我母亲报仇的!”
“啊?!”温酒惊愕,“那令堂……?”
顾礼错了错牙齿:“我爹在家排行第二,家里还有大伯和一个姑姑。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拉扯我,也没改嫁。”
“可我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点除夕夜,我娘病了,没去吃团年饭,我就去厨房给她端了一碗杂粮粥,谁知道她吃完之后竟然就七窍流血,没了……”
温酒听得心中一紧,脱口问道:“七窍流血?那是有人下毒啊?谁下的?”
顾礼摇摇头:“不知道!”
“没报官?!”
“顾家村离最近的州府衙门都要十五里地,再说是除夕之夜,官府都封笔了,谁还受理案件?也就里正勉强来看了一眼,问了一下,也没问出来。”
“死人不能留在家里过年,怕晦气,所以顾家人赶着子时之前,把我娘往后山一扔就走了。连我也被他们赶了出来。”
顾礼满腔恨意:“一锅杂粮粥,所有人都吃了都没事,只有我端给我娘的那一碗里面有毒,他们说……”
顾礼闭了闭眼睛,嘲讽的轻笑:“他们说是我给我娘下的毒,说我这样的白眼狼以后留在顾家肯定是要害他们,坚决不肯再让我回去。”
顾礼跳下马车,站在宅院门口,看着气派的门楼,声音淡漠却也坚定。
“我就守着我娘,守了她整整三天她都没有醒。我才彻底死了心,知道她活不过来了。”
“我用手扒着给她挖了坑,盖好土。第五天早上,我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今天是我离家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