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离开,蒋二瞅着左右没人,将托盘放在地上。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迅速把纸包里的药粉撒了一些在汤羹和酒壶里面。
拿起汤勺搅了搅,又把酒壶摇了摇,化开里面的粉末。
马如意暗中看着这一幕,惊得接连眨眼睛。
他就说!怪不得这老小子长得瘦唧唧的!原来吃下去的东西全都长心眼儿去了。
而且还是坏的流脓的那种毒心眼儿。
马如意继续潜伏继续跟踪。
原本他丢在人群里是很醒目的存在。
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为热闹的所在。
前方还搭着台子,正在表演女子相扑。
那些选手体型之魁梧硕大,客比马如意吸引人多了!
根本一个都没有看他一眼。
马如意就跟着蒋二上了二楼,看着他敲响了一个房间的门。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马如意用它的这个体型达不到的敏捷速度,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
撞倒蒋二的同时,掀翻了他手里的托盘。
往屋里一瞧,看见了三张熟悉而惊愕的脸庞。
就朝顾礼她们三个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顾姑娘!”
一脸“还好我救了你,你快点来夸我”的表情。
顾礼高星辰三人面前正摆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各自都有几个酒杯,在品鉴各种酒的年份和工艺。
房间里各种酒香味混杂在一起,熏人欲醉。
看到门口的情形,顾礼眉头一皱,迅速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走到了门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马如意可得意了,抬了抬肉肉的下巴。
指着被他撞飞出去的蒋二,告状道:“他在酒里和汤水里下毒!他要毒死你!我亲眼看见的!”
顾礼缓缓挺直了脊背,目光在蒋二和马如意脸上迅速扫过。
转头招呼里面的梁磐:“梁大夫。”
梁磐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等顾礼招呼就快步走了出来。
蹲下身子开始检查起了饭菜和酒水。
马如意在旁边,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紧盯着梁磐的动作,期待从他嘴里听到这些饭菜有毒的消息。
这样他就可以向顾礼邀功了!
谁料梁磐仔细检查了,却半天没吭声。
他不但用银针试过,还有他随身携带的一些药粉作为试剂试过了。
确认无误,才站起身看着马如意说道:“没有毒!”
马如意一下子慌了手脚。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摸了一个纸包出来倒在里面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错!”
“梁大夫你再仔细看看看,说不定不是毒药,是其他有害的药呢?说不定是纯纯纯那个药呢?!那一样也是害人的呀!梁大夫你再仔细看看。”
梁磐用那容忍度极高的目光看着马如意,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顾礼看向落在了三步开外的蒋二。
蒋二被马如意一撞,犹如被一辆重型车撞飞,飞出去老远,跌倒在地上。
此刻正撑着地,艰难地想爬起来。
顾礼走到了蒋二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
蒋二触及到顾礼的目光,放缓了起身的动作。
干脆也不再挣扎,盘腿在地上坐了。
他抿着唇,拿倔强而受伤的目光看向顾礼。
“阿礼。”
蒋二没有叫她顾护法,而是对她用的以前的称呼。
“阿礼,你信我还是信他?我没有下毒!也没有下那种药,我怎么可能害你?我们十多年的情义,你还不了解我吗?!”
马如意跺脚,冲了过来。
他虽然长相憨厚,但心眼子实在不少。
知道大喊大叫咆哮着说你就是下毒了根本不起作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证据。
因此,二话不说,上来就去搜蒋二的衣服。
在他外衫内衣里面乱翻乱找。
急起来甚至去抽蒋二的腰带。
蒋二反应过来,又羞又怒,脸孔胀得通红,拼命抵挡。
声音都不由高亢嘹亮:“你做什么?你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这是在千机阁,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顾礼高星辰和梁磐三个人同时都呆了。
顾礼刚刚还有些沉闷的心情也飞到了爪哇国去了,只盯着眼前这一幕。
卧槽这叫什么事儿?
大庭广众之下,六目睽睽之下,地主家的傻儿子调戏良家民男?!
那个无法无天的少爷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喊着:“给我给我!”
蒋二羞愤交加,大吼一声:“你住手!我自己脱!”
这一声镇住了在场的人。
旁观三人组齐齐打了个哆嗦。
哇哦,要反攻了么?
这种时候,还得是梁磐站出来,他叹息:“还是我来检查吧。”
高星辰上前,轻轻松松用一只手就把马如意从蒋二身上提开,扔到一边。
梁磐把蒋二从地上扶起来,他要把他带进屋里去亲自检查。
蒋御史深深的看了顾礼一眼。
目光中有幽怨有受伤。
顾礼咬了咬唇,却没有出声制止。
从情感上,她不愿意相信蒋二会害她,会给她下药。
但理智上顾礼却很清醒。
她知道人性不可揣度。
就像在顾家村发生的事情一样,谁能知道她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伯,其实私底下是那样一副嘴脸呢?!
马如意和蒋二之间无冤无仇,马如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指证蒋二下药。
那必定是蒋二做了什么。
要知道事实真相,那就不要顾及个人情感,只讲证据。
查清楚,对蒋二也公平。
如果事后证明蒋二是冤枉的,自己外跟他赔礼道歉也不迟。
马如意却被蒋二那一眼给刺激到了。
他冲了过来。
在六目睽睽之下捧起了蒋二的手。
无比笃定的说:“纸包他也许吃了,也许丢了,估计找不着了!但是他手上一定会残留药粉!你们仔细检查他的手就知道了!”
几个人把脑袋凑了过去看蒋二的手。
蒋二的手掌不算白皙细嫩,但也算干净,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马如意翻来覆去找了半天。
可是……找不到!
完全没有他所说的什么粉末残留!
马如意这下傻眼了。
不对呀!
他明明看到的!
明明看见了蒋二下药啊,怎么会没有证据呢?
纸包找不到,手上也没有证据,这怎么办?
马如意一咬牙一低头,捧起蒋二的手指头,猛的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顾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