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京城哪儿哪儿的小吃最好吃,哪家的桂花酿最正宗。
她要带萧长策来吃。
如果他政务繁忙,出不来,自己就把儿子或者女儿带出来。
他们母子或者母女吃高兴了再回宫,羡慕死萧长策!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
车夫禀报说前面平针坊有人在追逃奴。
闹闹嚷嚷的,把整条街都堵住了,车和人都动不了。
好在不一会儿交通便顺畅了。
温酒的马车又重新起步,哒哒哒不紧不慢的朝城外走。
温酒从平针坊开始便把窗帘给放下,没有往外看。
走过了一段路程,突然敲了敲车壁,吩咐马车道:“从这里往左拐,进柳丝巷停一下。”
车夫不明白温酒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把车停进了温酒所说的巷子里。
刚刚停稳,随行伺候温酒的平黛就动作利索的掀开车帘。
极其丝滑的窜下车,钻到了马车底下。
真正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底下迅速揪出了一个体型瘦弱的小女孩。
这女孩十三四岁左右,衣衫凌乱,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在破碎的衣裳缝隙里,能看到底下裸露的肌肤上,斑斑驳驳全是伤痕。
温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女孩一双眼睛泪汪汪,盛满了惊恐害怕。
在平黛手里抖得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失了血色的嘴唇抖个不停,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平黛把她从车底拖出来起,她就没发出过一点声音。
似乎知道发出声音来会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因此主动关上了说话的功能。
简称失语。
温酒接触到小女孩的脸。
绝佳的记忆力让她迅速从脑海里把小女孩的资料给调了出来。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瞳孔一缩,吩咐平黛:“进车里说。”
平黛立刻便领会了温酒的意思,把手中的小女孩塞进了车里。
温酒吩咐车夫:“回太子府。”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和萧长策费尽心思要找的羊脂居然误打误撞躲进了她的车底下,被她给揪了出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冥冥中自有天意。
温酒看着羊脂,从暖窠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羊脂接过来捧着,温热的水杯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温酒道:“放心吧,你安全了。”
又把车里准备的点心推到了羊脂面前:“你喝口水,吃点东西,我们慢慢说。”
羊脂疯狂点着头,喝了一口水,身体开始抖,剧烈的抖。
她提心吊胆多时,终于跑出来。
现在终于安全了,身体放松下来,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
平黛看得大为不忍。
这是受到了多严重的伤害才会有这样的身体反应?
便坐到了羊脂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手刚刚伸出还没搂上,羊脂就是一个剧烈的震颤,惊恐的看向平黛。
看到是同是女子,也看到平黛眼底的温和怜惜,羊脂哇的一声大哭。
嚎啕大哭,直哭得蜷缩成一团。
平黛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肩膀:“你安全了,没事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平黛终于能哆哆嗦嗦的说两句话。
“还……还有人。”
“他们弄了好多姑娘,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喝我们的血!他们喝血!”
温酒耐心引导:“你说他们弄了多少姑娘?有多少?”
羊脂口齿渐渐清晰,说话也流利很多:“很多!起码有二十多个。”
温酒眉心一跳,真想破口大骂。
二十多个?!
这群人疯了吗?
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已经弄了二十多个姑娘!
恐怕在大周的猎手不止苍淮一个人。
温酒立刻觉得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
“那你还能记不记得贼窝在哪里?”
羊脂点点头:“记得。是清河郡王府。”
“我们进去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睛的,但是我认得他们中的一个管事。”
“他是莺莺馆的常客,他…他虽然蒙着脸,可他身上的肉瘤子特征太明显了,以前姐姐伺候他的时候我看到过。”
温酒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包括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羊脂一一做了回答。
温酒想着,有了羊脂做证人,萧长策就有了理由搜查清河郡王府。
动作还得快,万一他们转移了那些姑娘就糟糕了。
白跑一趟不说还打草惊蛇,那些姑娘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正在这时,马车突兀的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没防备,齐齐往前面一栽。
平黛眼疾手快把自己的身子垫在了温酒的身子底下,才没有让她摔伤。
羊脂吓得尖声大叫,本来就白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因为她听见车底下有一个熟悉的嗓音在骂骂咧咧的。
“停车!检查!”
“敢拐带我们清河郡王府的逃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窝藏逃奴罪加一等知不知道?不想吃官司就把人给我交出来!”
那管事粗鲁的把车帘掀开,温酒看到了一张油光光的脸,厌恶的把头一转,躲到了平黛的身后。
但就这惊鸿一瞥,也让那管事看到了温酒那张绝美的脸。
顿时魂都飞了。
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平黛身后那抹倩影。
美!太美了!
京城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心头邪火顿起。
本来只是想抓羊脂的,现在他改了主意了!
把车帘甩下,吩咐手下的家丁:“老子看清楚了,里面的人还偷了我们清河郡王府的财物!把马车拉回去好好检查检查!”
平黛怒目圆睁,正要开口,温酒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服。
把车帘掀开一个角,对着外面已经靠过来的暗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去通知萧长策。
然后用怯怯的声音对那管事的道:“我们没有!真的没有!你放我们走吧,求求你行行好。”
这么娇软的声音和谦卑的态度。管事的更加膨胀。
看着马车也是普通至极,一看这姑娘就没什么家事背景。
那就更好拿捏了。
他贪婪的盯着车窗里露出的那半张脸,咕噜吞了一口口水。
不由分说命令:“拉走!”
羊脂绝望的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