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只听得宫殿外的宫女太监在问安行礼。
口称:“殿下万安。”
温酒和皇后看了出去,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是萧长策。
他一进来,往那儿一顿,气势凌厉逼人,宽阔轩朗的宫殿都显出了几分逼仄来。
皇后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脸上都笑开花了,亲亲热热的招呼:“策儿。”
萧长策进门,清凉目光先在温酒身上打了个转。
只觉得这才半日不见,自家媳妇儿又好看了一些。
照道理讲,他跟温酒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般说来早就该腻了。
然而在他这里却完全相反,
那炽热的感情反而有越烧越旺之势。
有时候连萧长策自己都被自己蓬勃汹涌的热情吓到。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并且为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可以为她不顾一切,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
萧长策一定会打烂那个人的嘴,并且把那个人扔去喂狗。
然而现在。
他不但爱上了,而且还成了一个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每天就想着她。
不见面的时候想,见面的时候还想。
就是抱着她也觉得不踏实。
自己都觉得像个疯子一样。
看到温酒好好儿的,才转向皇后。
对皇后行礼问安:“母后安好。”
温酒看到萧长策过来,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让高福过来接我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当着皇后的面,自然不会秀恩爱。
肯定会说刚好忙完了,刚好有空,就过来接你,顺便给母后请安之类的话。
但温酒面前的这人是萧长策。
萧长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媳妇儿表达爱意的机会的。
当即便道:“紧赶慢赶着处理完了公事,就过来接你了。怎么?你只想看到高福?不想看到孤?!”
这句话太可怕了,高福公公给吓了一大跳。
双膝一软就跪下去了。
温酒只觉得这人幼稚得好笑。
看把高福公公给吓的!
赶紧安抚高福:“公公起来吧,殿下说笑的。”
高福从地上爬起来。
还在擦额头上的汗水,禁不住满脸苦笑。
“殿下可不兴这么吓奴才。”
皇后看完了全程,笑得嘴都合不拢。
儿子身边很热闹。
热闹就好,总比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强。
叮嘱道:“策儿忙于公事,还是得多注意身体。”
萧长策极其自然的接话:“儿臣无碍,小酒的身体差些,母后多关心关心她。”
这如果是换成一般的婆婆,肯定得生气。
气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嫌多。
至少今天一天的饭是吃不下了。
但谁叫皇后是个心大又溺爱孩子的人呢?
在她眼里,但凡是她家的孩子,就没有不好的!
儿子好、儿媳妇更好。
儿子说让自己多关心关心儿媳妇,就是没跟自己见外!
皇后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很开心。
“是是是!策儿说得对,本宫也觉得小酒太瘦了。你们婚期定在八月份那时候还是有些热,要是身子不好可坚持不下来。”
温酒脸色爆红,不理解话题怎么一下就从请安问好杀到婚礼那边了!
说起她和萧长策的婚礼。
钦天监给了几个好日子,萧长策选了最近的一个。
八月十二。
这日子多好,把媳妇儿娶进门就过中秋。
两个人的第一个团圆节。
礼部也不敢有异议,赶紧操持起来。
母子俩就此开始热烈的讨论起了婚礼的细节。
萧长策还把皇后给温酒的礼品清单拿过去细细的看。
还点评!
看着皇后又往单子上面加了两样,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温酒走了。
温酒目瞪口呆,对这对母子俩已经彻底无语。
上了马车也不管了。
她今天累瘫了。
昨天晚上对付那匹狼,根本没有好好休息,此刻上了马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任由萧长策搂着,就在他怀里睡睡了个昏天暗地。
让蠢蠢欲动想要做点什么的太子殿下一肚子郁闷。
却只能认命的当个肉垫子。
马车在温府停下来,萧长策抱着人进了门。
葡萄和丁妈妈一溜小跑迎出来,把萧长策引进了温酒以前的闺房。
温酒一觉睡醒,已经时近黄昏。
眨眨眼睛,有些茫然。
这是……
她自己的闺房。
茜纱窗、窗台上有文竹、百宝阁上摆着南极仙翁的石雕。
小老头笑眯眯憨态可掬。
临近窗边的长几上摆着她的焦尾琴。
红铜香炉里面袅袅青烟,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温酒脸色骤变,腾的一下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忍不住心头怦怦乱跳。
这是她之前的房间!
她不知道多少次梦中梦到这个场景。
梦到她还是无忧无虑的温家大小姐,午觉睡醒,睁眼便是这幅夕阳西下的场景。
难道她又回去了吗?
回到父亲没有被罢职抄家之前?
可是……
如果是那样,是不是就没有太子殿下了?没有宠她入骨的萧长策了?
温酒脑中一片空白,掀开被子就往下跳。
刚刚跳下床,奔到门口,就见一个人长身玉立依靠在门边。
那人抱着手臂,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紧盯着她的脸,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
温酒看见萧长策在这里,眉眼瞬间松缓下来。
谢谢老天!殿下还在!
她现在不是在梦里!
她也没有回到从前。
温酒几步跳过去,扑进了萧长策怀里,
忘情的紧紧的抱着他,贪婪的呼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殿下没有消失。
这一瞬间的,唯恐失去萧长策的惶恐,居然超越了对父母的思念……
意识到这一点,温酒像被大锤砸过。
咬住了唇,怏怏不乐的松开萧长策。
不行!她是个不孝顺的女儿,她得反思。
萧长策却极度愉快,将人搂进怀里,绵长的吻便盖了过来。
他心里真是开心极了。
开心到要爆炸。
这姑娘心里有他!有他!
他刚刚什么都看清楚了。
温酒醒来,他就在注意观察她。
从她清醒那一瞬间的茫然,到惶恐害怕。
他就提着心,想知道她第一时间想去找谁。
是找她父母还是她哥哥?
亦或是……
自己……?
萧长策这一刻,竟然有一些忐忑。
直到萧长策看见,温酒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她眼里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欣喜的光芒。
他就放心了。
她是在找自己!
毋庸置疑。
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总算是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