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温酒有生以来第一次心中涌起强烈的想要杀人的冲动。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只要这老太婆松口，她就能知道母亲的下落，就能救出母亲。
可这死老太婆她就是不说！
温酒沉声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黄县令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温酒。
她叫所有人都出去，是想要对海老太动用私刑了吗？
温酒这么做，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被抓去的是她的母亲！
没有人能在这件事情上指责温酒。
即使温酒对海老太动用了私刑，也没有人能说她半个不字。
事关自己母亲性命，又面对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连环杀人凶手。
就是做任何事情都值得。
就算她要刑讯逼供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站在黄县令的角度，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妃犯错。
等太子殿下问起来，自己如何交代？！
黄县令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这事不用您！本来该是下官的职责，请让下官来审。”
既是有什么罪责，也该他来承担，不应该由温酒来。
温酒抿了抿唇，带着人退到了祠堂之外。
祠堂里就只剩下了黄县令和费厚两个人。
海老太还是那副痞赖的模样。
坐在地上像一条癞皮蛇似的，垂着脑袋，也没有人能看出她是什么表情。
黄县令一把拍向了桌子，“啪”的一声巨响。
冲着海老太疾言厉色喝道：“海氏！”
海老太连敷衍都不想了。
不过略略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
看到温酒已经出去，面前只剩黄县令和费厚以后，咧着嘴就笑了。
“哟，那个漂亮小妞审不出来，换人了？”
黄县令被她气的一口气闷在了喉咙里。
费厚捏着拳头朝海老太走了过去。
打算先照着肚子给这海老太两拳头！
现在，他们没时间跟海老太绕弯子，更顾不得什么好男人不打女人这种说法了。
要尽快突破海老太的心理防线，问出她儿媳妇和温夫人的下落，才是当务之急。
早一刻问出来，温夫人才有可能多一份生还的希望。
“海氏，你还是个人吗？为了要孙子，居然杀害那么多无辜女孩！”
“你也不怕她们半夜来找你吗？”
“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人！畜生！你和你的儿媳妇都是畜生！你们注定生下来的也是畜生！”
他的声音大到震得头上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他忍不住越吼越大声。
紧紧握着拳头，真怕自己忍不住要扑过去，把这面前的海氏活活掐死。
面对激愤的黄县令和费厚，海氏表现得很冷漠。
她露出嘲讽的笑，甚至向后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些。
拿手朝黄县令勾了勾，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只有一个畜生？她是个母苟！哈哈，一只漂亮的小母苟！”
语气的怨毒让黄县令和费厚都是一愣。
漂亮的小母苟？她在说她儿媳妇儿？！
海老太眼神慢慢放空，看向了祠堂门外的屋檐。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光线晦暗，更让人心情压抑。
海老太慢慢讲起了一个故事。
“我这人命苦。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又娶了一房，把我当成是物品一样，嫁给了一个老秀才当续弦。”
“没多久，老秀才也死了，我没了指望，幸好他还给我留了一个儿子。我们孤儿寡母的过日子。”
“我好不容易才把儿子供出来。”
“我儿子很优秀，十六岁不到他便考取了秀才，在我们新石县，他也算是同一份儿！”
“我对儿子真是倾注了所有的希望，希望他连中三元，骑高马，戴红花，游街夸官，那有多风光！”
“那时候我们县令都亲自接见我，夸我教化有功，说我生了一个好儿子。”
“县太爷还承诺，只要我儿子考上了举人，他就给我向朝廷请一座贞洁牌坊！”
“就建在新石县最醒目的广场东头。”
“那时候我的生活充满希望，走路都带风，每天晚上都是笑着睡着的。”
“可是谁成想，我那儿子，我那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上了一趟京城，竟然就被红楼里的花娘给迷花了眼！”
“这些花娘本事可真大呀，不但把我儿子的心给迷住了，我儿子甚至还因为她跟别人争风吃醋，被打断了一条腿！”
“他和那只狐狸精被送回新石县的时候，我像被天上的雷劈了七七四十九次！”
“县老爷跟我说我儿子没救了，因为京兆尹衙门的刑案上已经给他记了一笔！有刑案在身的人，他再也走不了仕途了！”
“我恨！恨他心智不坚！更恨那个诱惑了他的狐狸精！”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儿子的腿被打断，送回来的时候又正值夏天，那狐狸精没有好好给他治，回来打来看，那腿都生蛆了！”
“我儿子回来没多久就死了，我成了整个新石县的笑话！”
“儿子死了，自己成了笑话，这些就算了，可是那个狐狸精！”
“那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带着她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孽种！死皮赖脸的待在我家不走，说要给我当儿媳妇！”
“她不走，那正好！我正好把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我打她骂她，她竟然逆来顺受。”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那种狐狸精，越是磋磨她，她居然还越长越漂亮！就算是怀着孕她也像朵花似的。”
“刚刚问我话的那个贵人，她说贱人给我生了孙女，她说错了。”
“我怎么可能让那贱人给我生孙女？！”
“那天，我心情不好，又打她骂她，她抱着肚子问我，究竟要怎样我才会喜欢她。”
“我恶狠狠的对她说，我儿子在下面太孤单了，你要是死了下去陪他，我或许就不会再恨你了。”
“她跪在我面前哭，她说也很想下去陪我儿子。只不过她现在肚子里面有娃娃，要给我生个孙子她才能去死，才能去地下陪我儿子。”
“我讽刺她，说，你自己不敢去死，那你就杀个人吧。”
“你去杀个女人，代替你下去陪我儿子。”
“我发誓我说这话的时候纯粹是赌气，我根本没有想过，她居然把我的话当真了。”
“等我第二天从外面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