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对于这人随时随地要亲吻她举动已经很是习惯了。
阻止他?
说这是佛门禁地,不能亵渎神灵?
这种条条框框想用来约束太子殿下?扯淡吧!
他这种人根本不管不顾的。
还好现在的萧长策已经知道要尊重温酒了。
知道她不喜欢,所以都是把人拉到一棵苍翠的古柏树后面,悄悄的进行。
温酒知道拗不过他。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他有无数种办法能够让自己妥协。
打不过那边加入吧。
温酒叹了一口气。
连这口气都被那个人给吞了。
萧长策在她唇边轻笑一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
萧长策带着笑替她整理发型衣服。
看着温酒还在小小口的喘气,那放肆的目光就在她的胸前起伏处流连。
眼眸渐渐幽深。
温酒正要呵斥,却见这人一反常态的没有再逗自己。
把她拉出了隐蔽处,牵着她往上走。
“你来过这里?”温酒话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萧长策:“嗯!我小时候在这儿待过。”
“我的武艺就是在这儿学的。”
“五岁多就被扔到这儿来,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度过。直到十三岁重新回到宫中。”
“可以说几乎我整个少年时期就是在这儿过的。”
“这里?”
“嗯。”
温酒微有诧异,抬眼看上去。
苍翠山林间,一间古刹幽然静立。
历经了几百年风雨侵蚀的古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在这里跟着一群和尚习武。
远离熟悉的环境和繁华街市,只和青灯古佛为伴。
温酒想想都替少年萧长策感到心疼。
萧长策停了下来,停在了台阶的中间。
带着怀念的神色道:“我第一天上山拜师,就在这里,一只小松鼠从那棵树跳下来,跳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温酒侧头看着萧长策,想象幼童时期的萧长策被一只松鼠吓到的画面。
萧长策道:“我当时被师父领着进山门,我就问师父:我能不能杀了这只松鼠。”
温酒:“……!”
看到可爱的小松鼠,第一反应居然是把它杀掉,这……
临晋寺能够收一个这样戾气深重的孩子?!
萧长策:“你以为我师父被我吓到了?”
温酒点点头,那种情况下,哪个正常的和尚不会被吓到?
萧长策:“如果他当时被我吓到了,我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绝不会留在这个破烂寺庙里,而且一待就待上七年之久。”
温酒的好奇心便全被勾起来了。“那当时你师父是怎么说的?”
“我师父叫广游法师,他问我为什么要杀这只松鼠。”
“我说他吓了我一跳,我想他死。”
温酒:“……!”
对于一个在宫中长大的小孩来说,这个回答算是正常吧。
萧长策:“我师父没有批判我的言行。”
温酒注意到他提到广游法师,用的称呼是“我师父”。
也就是说他对那位广游法师是发自心底的崇敬。
“师父说这是佛门禁地,不能杀生,我就放弃了杀它的念头,师父却又在我面前把那只松鼠捉了回来,放到我手里。”
温酒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被这段往事吸引住了。
忍不住问:“然后呢?”
萧长策:“我师父说,现在这只松鼠的命在我手里,我想养着它就养,我想放了它就放,我要是想杀了它,现在就可以拧断它的脖子。”
温酒大吃一惊。
“不是说佛门禁地不能杀生吗?你师父怎么还同意你杀小松鼠?”
萧长策:“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说,如果我想要杀掉这只松鼠,但必须找到杀它的理由。”
“比如说,我可以说它被邪魔附身,已经走火入魔,如果不加以铲除,假以时日它必成大患。”
“到时候残害天下百姓,会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如此,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死这只松鼠了。”
说完,萧长策就那么深深的看着温酒。
温酒瞳孔收缩,头皮微微发麻。
他……在教她!
萧长策:“想到什么了?!”
温酒吞了吞口水,看向萧长策的眼睛莹莹生辉。
“只要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就算是在佛门禁地也好也能任意杀戮。只要掌握足够的话语权,规则就任由自己制定!”
这就是萧长策要教给她的!
萧长策眼中满是欣赏:“不错!小酒悟性很高。”
温酒轻声说道:“你师父那样教你,是因为你最终会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一个人。”
“翻手云覆手雨,他在教你打破规则,成为规则。”
只要熟练掌握这一点,即便是如同寺庙这样世人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场所,也能变成为手中的工具,为人所用。
原来教导萧长策的是这么一号人物。
怪不得萧长策这厮做起事来毫无顾忌。
原来是得了他师父的真传啊!
萧长策道:“是!我师父当日教我,我今日再把他教我的教给你。”
“小酒,你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可以做你的靠山!你做事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我给把我的资源都给你用,你有绝对的底气不用考虑其他。”
温酒心头巨震。
两人不再说话,又沿着石阶爬了很久。
终于登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但萧长策却没有选择从庙门进去,而是带着温酒绕过了寺庙。
去了临晋寺的后山。
所有寺庙的后山都是一样的,伫立着大大小小的塔林和碑林。
石塔僧人们圆寂后存放骨灰的地方。
萧长策把温酒带到了一座高大的石塔旁边。
温酒随即明白了:这里面埋葬着广游法师。
“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萧长策点头:“是,去世很多年了,我十三岁那一年他就死了。”
“他如果不死,我说不定还会在这里多待两年。”
看温酒脸上一瞬间想过的诸多疑问。
萧长策笑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是年纪大了坐化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宫斗牺牲品之类。”
“要是有人害他,我还能不替他报仇吗?过来……”
他把温酒拖到与他并排站:“师父与我而言,更像我的父亲,比现在宫里的那个人更像我的父亲。所以我今天带你来看看他,也让他看看你。”
萧长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向着石塔,躬身道:
“师父,我有媳妇儿了。你看看,就是她,长得漂亮吧?”
他语气还有些骄傲:“你以前总说以我这个性子怕是不好找媳妇儿,这不就找到了?!”
“师父,我很满意她,她呢,以前不怎么满意我,现在她对我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我们都很满意。”
“师父,徒儿这辈子就陪着她了,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有人陪了。”
“小酒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暴躁得很……”
温酒听他絮絮叨叨,不由觉得神奇。
这么话唠的萧长策倒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