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你倒是说说,孤的太子妃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含着怒气的威严嗓音在李阅耳边响起。
醇厚低沉,仿佛有一把琴在喉咙弹奏。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自带音符,听的人心弦震动。
李阅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手一抖,松开了青黛的衣服。
青黛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还能维持住礼节。
向李阅轻轻蹲了蹲,行了礼,然后才转身走回了温酒这边。
站到了平黛身后。
做的有礼有节,挑不出错来。
惹得平黛忍不住轻轻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赏之意。
那个以前总跟在她身后,活泼话痨的姑娘,现在也沉稳了很多了,能够担得起事了。
很好。
娘娘身边就需要这样的。
平黛心念电转间,萧长策已经从马上飞跃而来,稳稳的站到了温酒的身边。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
见她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里却亮晶晶,仿佛有无数的话想对自己说。
忍不住便勾起了嘴角。
看这样子,也不用说了。
她已经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殿下早就知道……”
“嘘!”萧长策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她的嘴唇上。
“我们回去说。”
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大掌贴住温酒,温酒才感觉到他的手居然在抖!
一向稳如磐石的萧长策,泰山崩于前色不改的人,面对这么小的事情,他居然在抖……
温酒抬起眼,疑惑的看了看他。
见他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紧绷起,露出清晰流畅的弧度。
心中顷刻间便软成了一滩水。
他在担心自己!
忍不住轻叹一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背。
像安抚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他。
无声的告诉萧长策,自己没有事,好着呢。
她的拍拍并没有安慰到男人。
相反,男人呼吸却更重了。
李阅见他们要走,急了。
失血断腿的疼痛让她已经有些神志模糊。
萧长策那句含怒的话宛如在天边的风声,她已经不太能够听得到。
只喃喃道:“不能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们不能丢下我。”
李阅的丫头也一咬牙,邦邦邦在地上磕头。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我家小姐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忍心吗?”
“殿下,我们小姐也是您的表妹啊,您怎么能置我们小姐与不顾?”
周围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人们天然同情弱者,见萧长策抱了温酒要走,地上躺着的李阅又实在可怜。
便都声援李阅。
“是啊。我看这个小娘子对太子殿下痴心一片,就可怜可怜她吧!”
“轮子上还有那姑娘的血呢!唉,真是可怜!”
“就是!不说表哥了,就是陌生人看到,还会搭把手呢!”
也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仗着人多发现不了他,直接躲在人群后面怪叫。
“她都这么惨了,收下她要怎么了?就多双筷子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呢?”
“非要逼她去死吗?唉,可怜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刚刚断了一条腿,再没了命,她父母可怎么活呀?”
“是啊是啊。”
附和声响成一片。
萧长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有些烦躁。
这些刁民!
明明这些人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事实经过他们也都清楚。
明明知李阅是故意讹诈,却非要他收下人!
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过身,正要吩咐人把李阅送到叫嚣的最厉害,为李阅打抱不平声音最大的那个人家里。
就见前方人群分开,镇北将军李敏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殿下,是老臣的错!是老臣没有管教好女儿。请殿下处罚!”
并且回过身,二话不说扬起了手就给了李阅一巴掌。
打的李阅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五个指头印。
可见打得有多用力。
现场一下就安静下来。
萧长策眉毛高高挑起,心里的怒火稍稍消退了一些。
看样子李敏还比较识时务。
李敏是识时务,却有人不识时务。
跳得最厉害的那个又大声武气的道:“你是她父亲啊?你怎么做人父亲的啊?”
“太子妃的马车把你女儿的腿都撞断了!我们大家都看见的!马车轮子上还有血呢!你就让太子妃给她治啊!”
李敏额头青筋爆起,很想冲过去把那个人的嘴给缝住。
恶狠狠的看向那多嘴男人:“你闭嘴!”
“你可别添乱了!我女儿已经有未婚夫了!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副将,他们刚刚订婚!你别信口雌黄败坏我女儿名声。”
“她不进太子东宫!”
总算有一个人站出来,弱弱的道:“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的,是这位李小姐莫名其妙往人家车子上扑,不是太子妃把她撞倒的!”
另外有几个看见的人也赶紧点头附和。
“是啊!我们也都看见了,是她碰瓷,动作老明显了!”
“反正我要看后续!她这回碰瓷要能得逞的话,那我明天也去碰!你碰我也碰,大家都发财哈哈。”
众人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现场也就都沉静下来。
那位大夫给温酒把完了脉之后,倒也知道恪守医者本分,当场就替李阅处理伤口。
现场太乱太脏,他也不能做创面清理,只能做紧急措施。
就在几人争执的时候,他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才把李阅的腿扎上了止血带。
又叫人找了一块木板来,从李阅脚底下插进去,将整条腿一起“铲”了起来。
这才把已经接近昏迷的李阅弄到了门板上。
“走吧,到老夫的医馆去,老夫替这位小姐处理伤口。”
这番操作,不可避免的又碰到了李阅的伤腿,弄痛了她。
本来已经接近休克的李阅又被痛醒。
刚好听到了父亲说的这番话。
就懵了。
父亲把她许配给副将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她不乐意。
凭什么断她的青云之路?
李阅挣扎着正要说话,李敏转过头,凶狠又冰冷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