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有些意外。
因为倪佩和温酒那所谓的同病相连的命格,所以太子阵营的所有人几乎都讨议论过倪佩的事儿。
对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倪佩很是好奇。
多少都对她进行过一些侧面的了解。
听到的都是这个女孩子性格有些偏激,喜怒无常,还有点好高骛远。
总之不是那么好相处。
没想到找到她之后,她人竟然出奇的善解人意好说话。
不仅帮着他们拿回了玉玺,还在大家伙劳累一夜之后,帮大伙做早食。
高阳一面道谢,一面心里忍不住感慨。
果然人不可貌相。
道听途说的果然靠不住。
这姑娘人不挺好吗?!
一行人吃了早饭,该休息的便轮班休息。
船掉了头,往京城方向走。
来的时候的心情和归去时心情完全不不可同日而语。
来的时候满目凄惶,不知道何时就会丢了性命,也不知前路在何方。
而归去之时,有那个人在身边,沿途风景都变得无比的美妙。
倪佩希望旅途能够再长一些,更长一些。
最好永远在路上。
她极力展现温柔,几乎包揽了士兵们的所有一日三餐。
她自己自然做不了这么多人的吃食,便指挥着船上的厨娘做。
经过她指点的饭菜,自然味道不同,众人吃的交口称赞。
如此船行一两日,倪佩也渐渐跟高家军的士兵们混熟了。
听着士兵们打趣她和高阳,会脸红红的,却不加以反驳。
那些士兵就更起哄的厉害了。
每当这时,高阳总会皱着眉走开。
士兵们便冲着高阳背影说:“世子爷害羞了。”
倪佩觉得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这日傍晚便做好了一桌饭菜,备好酒水,叫了小兵去请高阳过来。
她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生怕高阳不会答应。
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
倪佩往门口看了张望了一遍又一遍,还一次一次到水盆那里去看自己的倒影。
又看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她穿一身米色的长裙,嫣红抹胸若隐若现。
头上用一根长簪子将发髻松松挽起。
耳畔垂下一缕碎发,家常又不失精致。
男朋友阿松最喜欢自己这般打扮。
阿松每次一看到她穿米色的衣服都会冲上来把她的衣服撕碎,两人滚作一堆。
倪佩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想起那个时候的浪漫。
如果在这孤寂的异时空能够与松哥再次相遇,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她绝对不会再任性,一定会好好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舱房外传来男子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倪佩眼睛一亮,是他!
高阳竟然来了。
居然答应与她单独相会。
那就是说……她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高阳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感。
倪佩信心大增。
跑到门口眼睛亮亮的看着跨步进来的高阳。
侧开了身子伸手相迎,轻声唤:“世子爷”。
高阳点了点头,目光闪了闪,迈步进了舱房。
看见倪佩布置的房间,有些诧异。
他从来没有见过布置成这样的房间。
简单又温馨。
倪佩用羽毛做成了灯罩,套在了灯笼外面,整个房间一下子便显得朦胧和浪漫。
用白地毯铺了整间房子,尽可能的简约又雅致。
高阳点头:“不错不错。”
一边看一边落座,神态自然大方
“没想到倪姑娘不仅女红出色,布置家居上面也是一把好手。”倪佩自然而然的道:“哪里,就是闲来无事,摆着好玩罢了。”
“如果能引世子爷一笑,也是倪佩的荣幸。”
高阳:“倪姑娘谦虚了。”
俩人之间气氛轻松,有说有笑的,颇有一些老友相见的轻松和愉悦。
倪佩大喜,看样子是个好的开端。
两人落座,开席。
高阳上桌一看,先就赞叹了一声:“一看就色香味俱全,倪姑娘辛苦了。”
倪佩是主人,她先拿起了筷子。
又给高阳添了酒。
高阳也不客气,吃菜喝酒,大大方方的。
倪佩酒量小,几杯酒下肚便有些晕乎乎,意识却是异常清楚。
端了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坐到高阳身边去。
一边盯着高阳的脸,痴痴的道:“松哥!我知道是你松哥,你也过来这边陪我了是不是?”
高阳以前是个飞扬的少年郎,还时不时的跑萧长策老虎头顶上去拔毛,以试探萧长策底线为乐。
这一年多跟着太子爷东奔西走,经历了很多事情,渐渐的也沉稳起来。
再加上萧长策掌握朝政,帝王威势日重,高阳也渐渐不敢在萧长策面前放肆。
为人处事竟然跟以前有天壤之别。
有那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气度了。
这几天跟倪佩相处,也是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但今天喝了酒,就有些不太一样。
居然有些傻乎乎的天真的模样。
就那么傻傻的,突然对着倪佩笑了起来。
倪佩心头砰砰直跳。
这个笑容,越发的像松哥了。
她眼泪刷的就下来。
却听对面的高阳用傻乎乎的、热腾腾的声音叫了一声:“盼儿!”
倪佩的笑容顿时就像一巴掌给拍在了脸上。
盼儿?是谁?
高阳的心上人吗?
别的女子的名字从酷似松哥的嘴里说出来,又是那么情意绵绵。
一下子就把倪佩的所有热情都叫了个透心凉。
高阳似乎是把倪佩认作曲盼儿了,对着她笑得毫不设防。
“盼儿,你知不知道,我很后悔应该早点去你家提亲的。”
“现在皇上殡天,又要守一年国丧。一年时间不能议亲!真怕这段时间你跟我生份了!”
高阳看着倪佩,道:“对了盼儿,国丧期间你穿艳色的衣服不太合适,回头换上素衣,别让人抓住把柄。”
倪佩眼睛越睁越大,就看着高阳。
高阳也看着她,嘴里说着叮嘱曲盼儿的话。
蓦地。
一个焦雷咔嚓打在了倪佩的脑袋上。
她一下如梦境初醒,扑通跌坐回椅子上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高阳。
懂了,她懂了,高阳根本没有喝醉。
高阳清醒的很。
什么说给曲盼儿听的,都是借口!都是幌子!
他是在委婉的点醒她。
高阳神色不动,眼中眸光轻轻闪动。心里长舒一口气。
看懂了吗?
看懂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