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前十几年都在忙学业,好不容易毕业了又开始忙工作。
她一直把姐姐甩在身后,用那些耀眼的成绩和成就证明自己有多优秀。
可她从没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姐姐跟在她身后追得有多辛苦。
可能姐妹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高中三年那些偶尔的“替考”。
她坐在姐姐的教室里、顶着姐姐的名字、感受着姐姐的日常生活…
那时候她们还能说说笑笑,还能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半夜。
后来姐姐上了大学总算不那么忙了,她这个当妹妹的又开始忙工作。
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聊天记录里只剩下节假日的客套问候。
“我说白了,你其实和你妈一样。”江宇的声音把孟汐月拉回现实。
他一脸平静道:“你和你妈都把你姐当成一个省心的乖孩子,觉得她听话懂事、不用人操心。”
“可越是这样的孩子,心里越容易藏事。”
“说难听的,那些突然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往往都是嘻嘻哈哈、看起来很开心的人。”
“那些抑郁症患者甚至还能逗别人开心呢。”
“比如那些喜剧演员、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和成功人士…”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其实和你姐一样,他们真正需要关心的那些事,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感受过”
“就像现在…”
“你姐出了车祸,你妈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甚至把这摊子事甩给我之后一溜烟跑国外去了。”
“然后你呢?”
“还好你机智搞了视奸你姐的操作找到了医院。”
“但你做的事情是在这儿跟我哇哇叫、质问我是不是想占你姐便宜。”
“好家伙,明明从头到尾我才是对你姐的事情最上心的那个好吧?”
“当然,我可不是对你姐有想法哈,我纯粹是尽职尽责、对得起你妈付给我的委托费。”
“要不然我才不会接什么cosplay别人妈妈的苦差事呢。”
“谁闲得慌没事给自己找个闺女?”
孟汐月脸色苍白,被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攥紧了拳头,嘴唇都快被咬破了。
江宇看得出来她被戳到了痛处。
但她这次没有发作。
她站在原地,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一样,浑身的锐气一下子弱了很多。
江宇摆摆手语气缓下来:“算了,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说教。”
“你们母女三人关系好不好什么的跟我又没关系。”
“我不是来给你们三个断官司的,这又不是我的工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扮演你妈才是我的工作。”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你妈拜托了我、再加上你姐的情况特殊只认我当妈,所以我该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好。”
说到这里,江宇一脸严肃。
“但是,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随时中止委托。”
他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妈发消息说这个活我不干了,钱退给她,反正这才过去了一天,咱们双方都没损失什么。”
“至于你姐后面怎么治,你们自己想办法,一切与我无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孟汐月瞬间败下阵来。
她别开脸声音压得很低:“行了,算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江宇把手放在耳朵上。
“我说…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刚才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孟汐月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挤出来。
“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这是我的错,希望你原谅我!”
“请你理解,我大老远飞过来看到我姐躺在床上,然后来了一个男生自称妈妈…换谁都会多想。”
孟汐月仰视着他继续:“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计划,但我也有权利参与进来吧?这样我才能随时知道我姐的情况。”
“当然,你们家现在是甲方,这很合理。”江宇点了点头。
“行,一言为定!”孟汐月眯起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看起来…
怎么说呢,有种“我信你个鬼啊你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的阴险感。
其实江宇很清楚,孟汐月根本不是真心相信自己。
说什么“参与计划”,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监督他有没有对姐姐乱来。
这个他能理解。
毕竟孟禾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身为妹妹担心姐姐被占便宜也正常。
要是他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肯定也会警惕所有靠近她的雄性生物。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孟禾醒了。
她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还带着刚醒的迷糊感。
她转头朝门口方向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人。
江宇压低声音对孟汐月说:“我昨天答应你姐给她带早餐,现在我要进去了,你要一起吗?”
“当然!我从四点等到现在呢!”孟汐月按捺不住道。
“行,先说好哈,我只买了两屉包子,没你的份。”
“……”
孟汐月气的鼓了鼓腮帮子。
自己守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谁稀罕吃你那包子,反正我又不饿,赶紧进去吧,别让我姐等太久。”
“ok。”
江宇看了她一眼,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里柔和得多。
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从另一半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空调吹着轻柔的风,墙上的电视屏幕黑着,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盒没拆封的纸巾…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孟禾身上那股清爽的洗发水香气。
“小禾,妈来了。”
江宇这一嗓子喊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孟汐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声音还真是“妈里妈气”的!
跟他刚才在走廊里说话时完全判若两人。
孟汐月第一次听一个男生自称“妈”,顿时一阵恶寒差点没站稳。
可病床上的孟禾听到声音,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脸上浮起柔软的笑意:“妈,你来的好早啊,是不是等了好久?我…”
然后,孟禾看到了跟在江宇身后的孟汐月。
“小月?你怎么来了?”孟禾一脸惊喜的笑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