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回到楼上的主卧,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把今晚最难的一关给过了。
啤酒的事情差点儿穿帮。
他当时已经做好了孟禾突发恶疾、然后尖叫着昏过去的场面…
还好一些有惊无险。
他伸手按开墙上的灯,暖黄色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白天孟汐月带他参观的时候,他光顾着看格局和采光了,没怎么注意这房间的软装细节。
现在一个人待着,他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间主卧。
床很大,不是宿舍那种窄窄的蓝白格单人床。
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床头是真皮的,米白色的软包上面压着菱格纹。
摸上去手感细腻得很。
他记得孟汐月说过这床垫是国外进口的什么牌子。
原话好像是“我妈只睡这个品牌的床垫”。
江宇觉得床垫这东西不都一样么。
直到他一屁股坐下去之后,他知道了贵有贵的道理。
这床垫“吸人”!
那种恰到好处的软硬度,严丝合缝的包裹但又不会让你觉得闷热。
好床垫果然不一样。
江宇感慨了一声,又把视线挪到窗帘上。
这窗帘的颜色挺有意思,是一种偏深的紫色,紫得挺高级。
不是那种土里土气的大花紫。
目测帘布很厚实,而且垂感也很好。
拉起来之后外面一丁点光都透不进来,遮光效果一流。
床单被套也是同色系的,深紫色的真丝面料,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泽。
摸上去凉凉滑滑的,特别亲肤。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水晶台灯,灯罩是琥珀色的,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角落都是那种暖融融的调子。
孟汐月说了,这房间里的软装布置全是按照她妈的个人喜好来弄的。
只能说,董琴阿姨是真喜欢紫色啊。
江宇熟悉完了家具风格,然后脱了t恤光着上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面积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干湿分离做得非常彻底。
洗手台是双盆设计,台面用的是一种亮银色花纹的大理石,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很有质感。
江宇赤脚踩在地砖上,看了一眼洗手台上那堆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整套让他眼花缭乱的瓶瓶罐罐。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洗手台左侧,按照高矮胖瘦排列着,瓶身上印着的全是外文字母。
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包装,有些是磨砂玻璃瓶,有些是金属软管…
江宇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沿,像看外星科技一样扫视着这些洗护用品。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豆包,对着这些瓶瓶罐罐挨个拍照翻译。
“爽肤水、精华露、眼部精华、面霜、晚霜、颈霜、脚霜…”
“洁面泡沫、卸妆油、去角质啫喱…”
“腿部紧致精华、足部舒缓霜、臀部润肤霜…”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每翻译一个名字脸上表情就复杂一分。
好家伙,光洗脸就要分好几种洗护的。
他洗脸就是水一泼、肥皂一搓,完事儿。
而且他洗澡只用一瓶二十合一的洗发水就搞定了。
哪像现在这么复杂?
江宇最终从这堆“天书”里挑了三瓶看起来最基础最顺眼的。
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
就这三瓶吧。
他打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站了进去。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一瞬间,江宇舒服得差点哼哼出来。
学校宿舍的淋浴间水流又细又散,非常不稳定。
冬天洗澡跟受刑一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而头顶的淋浴头水量大、温度稳,关键是那个花洒的出水模式也很绵密,打在身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按摩。
有钱人真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拿起那瓶洗面奶挤了一点在掌心。
这玩意的质地跟他在宿舍用的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点很淡的草本香气,搓开之后泡沫非常细腻。
而沐浴露就不一样了。
他刚才闻过孟禾跟孟汐月姐妹俩身上的沐浴露味儿。
那是一种少女香。
和现在董琴用的沐浴露完全不一样。
姐妹俩身上的味道偏清甜,像某种淡雅的花果混合着干净的奶香。
而董琴用的沐浴露味道更沉、更浓郁。
就是那种成熟女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江宇用董琴的沐浴露洗完澡之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味儿…有点太骚包了。”
不过还好,这种香味散得很快。
等他拿吹风机把头发和身体彻底吹干的时候,那股浓郁的味道已经淡得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尾调了。
江宇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顺手把刚才脱下来的内裤丢到床头柜上。
他有果睡的习惯。
在家里是这样,在学校宿舍也是这样。
大热天穿衣服睡觉简直是受刑,他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他光溜溜地钻进了被窝,真丝被面贴着皮肤的瞬间,江宇一脸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舒服了…”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感受着真丝被单滑溜溜的触感。
这种料子在夏天用简直完美。
凉而不冰、滑而不腻。
比他在宿舍那床洗得快起球的全棉四件套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江宇摸出手机准备睡前刷一会儿朋友圈。
他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里冒出来几条新消息。
一个头像是卡通女警的人给他发了消息。
凌雪。
江宇点开对话框。
【凌雪:近期滨海大学周边恶性骚扰学生事件频发,请各商户留意身边可疑人员,积极配合警方开展排查工作,收到请回复。】
这一看就是条群发消息。
凌雪是附近街道派出所的正式民警,也是江宇小时候村里的大姐姐。
她家跟江宇家就是前后院的关系,小时候江宇在村里摔破膝盖,都是凌雪帮他涂的红药水。
后来凌雪考上了警校,毕业之后分到了这边派出所,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干到现在。
因为两家是老街坊,凌雪逢年过节都会去江宇家串门。
江宇考上滨海大学之后,凌雪还专门请他吃了顿饭,说以后在这片儿有什么事随时找她。
平时上头有什么商户通知、安全文件之类的,凌雪也会习惯性发一份给江宇。
因为江宇爸妈玩手机肯定没有江宇这个年轻人溜。
很多线上填报、电子签收的事情老两口根本整不明白,所以凌雪有事都是直接通知江宇。
江宇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点开凌雪的朋友圈瞄了一眼。
最新一条是转发的某公众号文章。
标题写着《滨海警方重拳出击,校园周边治安整治专项行动全面展开》。
配文就三个字:“已到岗。”
江宇心想雪姐还是那么正经,然后按灭了手机。
他对“恶性骚扰学生事件”没太当回事儿。
大学城周边本来就鱼龙混杂。
偶尔冒出几个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骚扰学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刷了会儿手机,一阵困意袭来。
江宇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截胳膊和半张脸。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陌生环境会认床,睡不踏实。
结果这床垫太舒服了!
他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之间…
可能是因为跟姐妹俩一起看恐怖片的缘故,江宇晚上做梦了。
但做的不是噩梦。
而是那种年少轻狂的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的村子。
夏天的傍晚,蝉鸣震天响,空气里飘着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他坐在池塘边,池塘里面有两个人在游泳。
那是孟禾和孟汐月。
只不过姐妹俩都穿着董琴的丁,画面极度犯规。
两人边游边朝他挥手。
“妈,下来一起游啊!”
“来啊,妈,水里很凉快呢!”
“妈…”
孟禾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妈…妈…”
“醒醒,起床啦…”
江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皱了皱眉。
“唔…嗯?”
“妈,起床啦!再不起来要迟到了哦!”
这次声音更清楚了。
江宇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孟禾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她正俯身站在床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推他的肩膀。
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风景尽收眼底。
江宇揉了揉眼睛,脑回路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荒唐的梦里。
“妈,你醒啦?”
孟禾直起身子,笑得眉眼弯弯。
“嗯…几点了?”江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啦,我早餐都做好了呢,快起来吃吧。”
“好。”
江宇哈欠连连的起身,往床头柜上扫了一眼…
嗯?
我的内裤呢?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昨晚睡前放在那儿的内裤不见了!
看到“妈妈”一脸懵逼的样子,孟禾笑眯眯的在旁边解释。
“妈,我刚才看你内裤放在床头,你当时还没醒,我就顺手拿去给你洗了。”
江宇:“……”
顺手…洗了?
看到江宇一脸惊恐的模样,孟禾赶紧补充了一句。
“妈你放心,内裤这种东西我没有放进洗衣机里洗,我纯手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