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空降的新副总大摆官威，包下豪华游轮开年会。
发烫金请柬时，他唯独跳过了我的工位。
所有人都在看我这个“老员工”的笑话。
我连一句都没争，到点打卡下班，钻进雨巷吃路边摊烤串。
直到当晚年会高潮时，CEO的妻子打来一通电话。
“你可是星汉科技的董事长，十年盛典你在哪吃路边摊？李维在台上找你都要找疯了！”
办公区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浓郁的劣质浓缩咖啡味混杂着香水味，在空气里发酵。
新任常务副总周凯穿着一套笔挺的阿玛尼高定西装，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手里捏着一沓烫金的硬壳请柬。
“今晚八点，外滩的维多利亚号游轮。”
周凯将一张请柬扔在研发三组组长的桌面上。
“游轮晚宴，带好你们的家属，着正装出席。”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人力资源总监孙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笑得花枝乱颤。
“大家可得好好敬周总几杯！”
“这可是周总动用私人关系，才给咱们争取到的顶级游轮！”
周凯满意地勾起嘴角，继续沿着工位一路发放。
他走到我的工位前。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周凯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仅剩的两张请柬上弹了弹。
他略过了我，直接将请柬递给了我旁边的实习生小赵。
“小赵，这段时间跑腿买咖啡辛苦了，晚上来见见世面。”
小赵没有接，双手僵在半空中。
周凯的目光从请柬移到我的脸上。
“顾言啊，不是我针对你。”
周凯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丝绸方巾，擦了擦手指。
“这次年会是高端商务酒会，市里很多大人物都会到场。”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胡子拉碴的。”
“去了游轮，万一惊扰了贵客，丢的可是我们星汉科技的脸。”
他将最后一张请柬随手塞进自己的内衬口袋。
“再说了，你这个季度的KPI，可是全组垫底。”
“公司不养闲人，也不留吃白饭的。”
“你今晚就留在公司值班吧，顺便把明年的产品规划案写出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的后背。
孙倩抱着双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周总说得对，有些人仗着在公司待了几年，就倚老卖老。”
“高端场合，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手指离开了键盘。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枸杞茶，喝了一口。
“周总，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不必去了？”
周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怎么？你还觉得委屈？”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业绩说话！”
旁边的实习生小赵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周总！这不公平！”
小赵涨红了脸，拳头死死捏着衣角。
“顾哥上个月刚谈下了长河集团的底层架构项目！”
“那个项目几千万的流水，怎么可能KPI垫底！”
周凯脸色猛地一沉，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小赵。
“这有你一个实习生说话的份吗！”
“长河集团的项目，是我亲自审批、亲自跟进的！”
“他顾言不过就是个写代码的，也敢抢这个功劳？”
小赵急得眼眶发红。
“那个项目明明是顾哥熬了三个通宵……”
“小赵。”
我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小赵浑身一震，转过头看着我。
我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键盘上的灰尘。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把抹布扔进废纸篓。
“既然长河集团的项目是周总亲自跟进的，那后续的底层漏洞修复，自然也要劳烦周总亲自操刀了。”
周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还是想想，明天的述职报告怎么写吧。”
“通不过，就直接去HR那里办离职。”
周凯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转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电梯间。
我拉开抽屉。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我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套在身上，把手机塞进口袋。
小赵愣愣地看着我。
“顾哥……你真不去啊？”
我拿起桌上的工牌，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女声。
“滴，下班卡。”
我拍了拍小赵的肩膀。
“去好好吃一顿，别浪费了顶级游轮的海鲜。”
我推开玻璃大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