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民警看着我的反应,沉声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
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红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直直地盯着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那上面记载的内容,彻底颠覆了我四十一年来对自己身世的全部认知。
上面写着我母亲的名字:林秋兰。
后面跟着一串我无比熟悉的身份证号。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声音发涩。
老刑警敲了敲桌子。
“贺东宇,你母亲叫林秋兰,对吧?”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三十多年前,她是不是从南方沿海过来的?”
我又点了点头。
老刑警叹了口气,指着文件。
“这就对上了。”
“你母亲,是东南亚一个华侨橡胶富商的私生女。”
“当年她跟家里决裂,一个人跑到内陆,嫁给了你父亲,这件事她可能连你父亲都没细说。”
“上个月,那个富商在新加坡去世了。”
“按照他生前设立的信托基金规定,其中一部分遗产,折合人民币八千五百万,直接顺延由你母亲继承。”
“你母亲已经过世,你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这笔钱就顺理成章地打进了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张卡里。”
我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我妈?
那个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农村老太太。
那个临死前,从缝在内衣里的口袋掏出两万块钱,红着眼眶塞给我的老太太。
居然是个海外富商的女儿?
“那……那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些人是谁?”我猛地反应过来。
老刑警冷笑了一声。
“是你母亲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他们不想把这笔钱分给你。”
“但信托基金是受国际法保护的,钱已经强制打过来了,他们拦不住。”
“所以他们雇了国内的人,疯狂给你打电话,想诈你。”
“只要你以为是打错的钱,主动按他们提供的账户退回去,这笔钱在法律上就等于你自愿放弃了。”
我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昨天我稍微胆小一点。
或者我被他们吓住,真的把钱转回去了。
这八千五百万,就彻底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那你们今天抓我来……”
“不是抓。”年轻的警员插了一句,“是那帮人在海外报了假警,说你涉嫌跨国诈骗,通过领事馆把协查通报发到了我们经侦大队。”
“我们核实了资金来源,又联系了银行,确认了这笔钱完全合法。”
老刑警看着我,眼神里带了一丝赞赏。
“贺东宇,你小子运气好,脑子也转得快。”
“你昨天直接办了三十五年的死期。”
“这笔钱进了国内四大行的账户,被彻底锁死。”
“这下别说他们想骗回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三十五年内,这笔钱也稳如泰山。”
“他们昨天晚上发现钱被锁死了,气急败坏才报的假警,想通过警方冻结你的账户。”
“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靠在椅背上。
“警官,也就是说,这钱真的是我的了?”
“是你的,干净得不能再干净。”老刑警站起身,伸出手,“事情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掏出手机,开了机。
屏幕上瞬间跳出几十条未接来电。
除了那些陌生号码,剩下全是我丈母娘和刘梅打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半。
我打了一辆车,直接报了地址。
“师傅,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