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天生绝脉,此生绝无可能生出子嗣啊!”
老太医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
陆景渊死死捂着鲜血淋漓的下半身,双眼赤红地咆哮。
“放屁!婉儿四年为我生了三个儿子,你敢说老子不行!”
我站在屏风后,冷冷看着床榻上痛不欲生的男人。
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笑我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
却没人知道,威风凛凛的宁远侯,头上早就顶了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侯府嫡长孙满月酒,必须大办。”
老夫人坐在黄花梨木大椅上,手里拨弄着佛珠。
“婉儿肚子争气,四年抱仨,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
她斜眼看向我,语气里全是不满和敲打。
“你嫁进来五年无所出,这办满月酒的五千两银子,理应由你这个正室来出,就当是给庶子积福了。”
我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婆母说得对,婉儿妹妹确实辛苦。”
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五千两,我拿不出。”
老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少在这里哭穷!你爹是江南首富,你当年的嫁妆足足有十里红妆,区区五千两你敢说拿不出?”
陆景渊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耐烦。
“沈如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厌恶地看着我。
“婉儿为你延续陆家香火,你身为当家主母,连办个满月酒都要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一点妇德?”
我看着我这个结婚五年的夫君。
当年他上门求娶时,信誓旦旦说此生绝不纳妾。
婚后第一年我没动静,他转头就抬了表妹柳婉儿进门。
“侯爷说我没妇德,那我们就来算算账。”
我给身边的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立刻捧着厚厚一摞账本走上前,重重砸在桌子上。
“这是侯府这半年的开销。”
我站起身,走到账本前,随手翻开一页。
“侯府每月的俸禄不过一百二十两,但侯府上下几百口人,每月的花销至少八百两。”
我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字。
“婉儿妹妹安胎吃的一两金子一两的血燕,老夫人每个月打马吊输的三百两,还有侯爷你上个月在珍宝阁买给婉儿的那套头面,一千五百两。”
我抬头直视陆景渊的眼睛。
“这些,全是从我嫁妆铺子里出的钱。”
陆景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说不出话。
老夫人气得猛拍桌子。
“放肆!你嫁进陆家,你的东西就是陆家的!生不出儿子,你还有理了?”
柳婉儿适时地从后堂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眼眶通红。
“姐姐息怒,都是婉儿的错。”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婉儿肚子太争气,惹了姐姐的眼。这满月酒婉儿不办了,只求姐姐别生侯爷和老夫人的气。”
陆景渊心疼地冲上前,一把将柳婉儿搂进怀里。
“你怀着身子受了那么多苦,凭什么不办!”
他转头怒视着我,眼神像要吃人。
“沈如霜,今天这五千两,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否则,我就休了你这个妒妇!”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母慈子孝的画面,冷笑一声。
“好,这钱我出。”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
“但是从今天起,侯府的中馈我不掌了,我的嫁妆铺子也和侯府的账房彻底分开。”
“以后侯府的开销,侯爷和婆母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交出对牌和库房钥匙的第三天,侯府乱套了。
早膳桌上,原本的燕窝粥和虾饺,变成了白粥和腌萝卜。
老夫人摔了筷子。
“这吃的是什么猪食!厨房的人都死了吗?”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老夫人,账房里没钱了。之前采买都是去大夫人的铺子里支银子,现在大夫人断了银钱,肉铺和菜贩都不肯赊账了。”
陆景渊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上。
柳婉儿看着碗里的糙米粥,委屈地咬着嘴唇。
“侯爷,妾身吃些苦无所谓,可三个哥儿都在长身体,怎么能吃这些。”
陆景渊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我的院子走来。
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沈如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核对商铺的账目。
我的桌子上摆着水晶芙蓉糕和刚炖好的雪蛤。
陆景渊看着我桌上的美食,再想想自己喝的白粥,气得浑身发抖。
“你身为当家主母,居然克扣府里的吃穿用度!你信不信我立刻写休书!”
我头都没抬,翻过一页账本。
“侯爷怕是忘了,三天前我已经交出了对牌,现在管家的是婉儿妹妹。”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侯爷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发火,不如去问问婉儿妹妹,为什么连几顿饭钱都拿不出。”
陆景渊大步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我的账本。
纸张散落一地。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知道你就是嫉妒婉儿生了三个儿子!”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婉儿已经生了陆家的长孙,我打算过几天就抬她做平妻。”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你若是现在把城南那三间日进斗金的商铺地契交出来,记在长孙名下作为以后的产业,我可以不计较你这两天的忤逆。”
我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抬平妻?要地契?”
我怒极反笑,站起身直视他。
“陆景渊,大楚律法规定,妾室若要抬平妻,必须正妻点头。”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只要我不死,她柳婉儿这辈子就只能是个低贱的妾!”
“至于我的嫁妆,你一分钱都别想再碰到!”
陆景渊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贱人!你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