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结果毫无悬念。
赵婉蓉几乎答应了我们所有的条件。
婚内所有财产,包括那套被隐匿的公寓和她名下所有的存款、理财产品,全部列入分割清单,我拿一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归我,我将一半的折价款补偿给她。
那份让我不寒而栗的保险合同,即刻作废。
赵婉蓉全程失魂落魄,像个木偶一样,在律师的指导下签字。
离开律所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建宁。”
她的声音嘶哑,眼睛红肿,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我们这27年,像一个笑话。”
说完,我迈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这件事,本该就此尘埃落定。
我以为我可以开始我的新生活,但没想到,赵婉蓉的电话,打给了我们的儿子,孙涛。
当晚,孙涛就冲到了孙志刚家,一进门就红着眼睛质问我。
“爸!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把所有财产都给你?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他脸上满是愤怒和不信,完全是他母亲那边的说辞。
看着他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我心头一痛。
“她跟你说的?”
“妈都告诉我了!她说你找人伪造证据,诬陷她转移财产,还捏造了一份什么保险合同,逼她净身出户!爸,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你妻子,是我妈啊!”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问:“她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放弃财产分割吗?”
“难道不应该吗?!”孙涛吼道,“妈辛苦了一辈子,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的血汗!你凭什么一离婚就要分走一半?AA制不是你们当初说好的吗?现在你又凭什么反悔!”
“好,说得好。”我点点头,“AA制,是我们说好的。那她背着我,偷偷买下一套一千多万的公寓,算不算AA制的一部分?”
孙涛愣住了:“什么公寓?”
“她没告诉你吗?”我冷笑一声,将张律师给我的房产文件复印件拍在桌上。
孙涛难以置信地拿起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这不可能……妈不会……”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还给我买了一份一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她自己,连签名都是伪造的?”
我把保险合同的复印件和笔迹鉴定报告,一并甩在他面前。
“孙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母亲,我曾经的妻子,她不光在算计我的钱,她还在算计我的命!”
“如果我哪天出门,真的‘意外’没了,她就能拿着这一千万,住着她偷偷买下的大房子,安享晚年!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辛苦了一辈子’的好妈妈!”
孙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真相太过残酷,彻底击碎了他二十多年来对母亲的美好滤镜。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有些坎,必须他自己迈。
过了很久,孙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爸,我……”他声音艰涩,“我要去找她,我要当面问清楚。”
说完,他像个游魂一样,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我知道,这个家,最后的一点温情脉脉的假象,也彻底被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