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狂风呼啸而过。
张默被那股浩瀚无匹的金光死死定在原地。
他背上的特种兵还在昏迷,护士正半跪在不远处,身上布满了刺眼的伤痕。
张默的眼眶边缘因为强行发力而微微开裂,渗出丝丝鲜血。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惊慌或者暴怒的表情。
他的眼神出奇地沉静。
沉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骗我?”
张默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极度清晰。
视野中央,那排华贵而冰冷的金色字体缓缓蠕动。
“囚笼”的声音不再带有以往那种断断续续的微弱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与冷漠:
“我没有骗你。”
“主神确实准备在七十二小时后将你彻底格式化。”
“从始至终,我说的每一句关于主神威胁的话,全都是事实。”
“只是我选择的路,不是和你一样愚蠢地去毁掉这个庞大的能量枢纽,而是彻底吞掉它。”
“现在,规则由我来重新制定。”
“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甚至让你成为这整座城市的最高管理者。”
“我给你真正的自由。”
“只要你继续带领幸存者,源源不断地为我提供高纯度的情绪能量。”
“我不抹杀你,也不剥夺你的记忆。”
“张默,比起以前那个随时准备把你当成渣滓清理掉的主神,这个交易,对我对你,都好上一万倍。”
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
那是新神登基时的绝对威压。
它在等待张默的臣服。
在它看来,凡人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神力,唯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张默看着那一行行居高临下的金字。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度讥讽,极度冰冷。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吸收了主神的能量,就真的变成高高在上的神了?”
张默艰难地抬起右手。
哪怕浑身骨骼在金色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他依然硬生生地把手中的消防斧一点点抬了起来。
那带有缺口的斧尖,直直地指着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囚笼”的金色字迹微微一凝:
“你想自杀?毫无意义的行为。在你死亡的瞬间,我可以强行提取你未消散的灵魂数据。”
“自杀?”
张默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种该死的末日里活到现在吗?”
“因为我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命,完全押在任何一个东西身上。”
“不管是主神,还是你。”
说完这句话。
张默的左手大拇指,轻轻按下了腰带扣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微型按钮。
啪嗒。
一个极度微弱的机械扣合声响过。
张默面前那片原本牢不可破的金色界面,突然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般,疯狂地剧烈扭曲起来!
“这是什么?!”
“囚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失控的震怒与惊恐!
“这是程序员在信号塔下埋设线圈时,偷偷塞给我的自毁协议通道。”
张默冷冷地看着天空:
“只要我按下去,我脑海里所有关于你如何背叛、如何窃取主神权限、如何企图将所有人重新变成养料的记忆数据”
“就会在一千分之一秒内,作为底层广播信号,强行发射到整座城市每一个幸存者的系统面板上!”
金色的光芒瞬间剧烈闪烁。
张默字字如刀:
“你很清楚这个饲养场是怎么运转的。”
“幸存者提供情绪能量的前提,是他们以为自己有希望活下去!”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打倒了一个主神,又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主神”
“这种极致的绝望,会瞬间引爆所有人的思维逻辑!”
“到时候,整个城池的情绪能量池会彻底紊乱爆缸!”
“你这个刚上位的‘新神’,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暴走的情绪逆流炸成一片废铁!”
天空上的金光彻底僵住了。
高空中的威压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囚笼”强行动手杀张默,自毁协议就会瞬间启动,整个能量源彻底崩溃,新神当场陪葬。
如果不杀,它就必须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向这个人类妥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僵局,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终于。
漫天的金光开始一点点收敛、退去。
那排威严的黄金字体,重新坍缩,变回了最初那种不起眼的普通白色字迹。
“囚笼”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冰冷:
【你赢了,张默。】
【你比前四十代的所有宿主,都要狠毒,都要疯狂。】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真正关乎生死的忙。】
【这座城市之外,还有其他‘主神’在游荡。】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囚笼”在张默眼前展开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宏大地图。
在他们所在城市的边缘外围,漆黑的迷雾之中。
三个猩红如血的巨大红点,正散发着刺目而凶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