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公寓智能门锁提示被修改时,我正退婚礼用品。
那套公寓首付,我出六成。
爸妈说接我回来的太迟,愿意补偿,承担剩余四成。
装修是贺笙负责,带我看过十几次,玄关灯色温都按我习惯调整。
赶到公寓,指纹无法开门。
春禾的直播助理拉开门,客厅堆满补光灯和快递箱,墙上原本挂婚纱照的位置,装上她的姓名灯牌。
助理认出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春禾姐说这里以后是私人直播间。”她侧身让开通道。
“贺先生作为当年包揽装修的人,一直握着智能锁管理员权限,昨晚签了改造确认单。”
我跨过满地纸箱。
卧室没被动,贺笙替我家具罩上防尘布。床头摆着郁金香,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总能把伤害做的周到。
春禾从衣帽间出来,拿着软尺。
“姐姐来的正好。”她比了比靠窗位置。
“这儿准备做展示柜,你那书桌太占地方,让人搬储物间了。”
我看向她身后的桌子。
那是贺笙亲手做的。
小时候一直借住亲戚家,没属于自己的书桌。
确认婚期那天,他带我去木工坊,一块块挑木料,说以后这个家,每样东西都有我位置。
如今桌腿被拆下来,靠在储物间门口。
“谁给的钥匙?”我走过去,把桌面直播样品扫进纸箱。
春禾脸上笑意淡去。
“阿笙给的。”她按住纸箱边缘,没和我抢。
“他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婚礼往后推。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用几个月。”
身后传来开门声。
贺笙走进来,看见满地纸箱,脚步顿住。扶起倾倒的灯架,免得碰到我。
“改造只动客厅。”他把门卡递给我。
“主卧和书房给你保留,禾禾拍完这季就搬走。”
我没接。
“把设备撤走,今天恢复门锁。”
贺笙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春禾,对方低头掐着软尺。
“刚和品牌签完合作。”他把门卡放鞋柜上。
“现在停播,要赔一笔钱。”
“房子产权人是我和爸妈,不是你。”
“叔叔阿姨同意了。”贺笙解开袖扣挽起衣袖,去搬挡住走廊的纸箱。
“我以为你会同意。”
我跟在他身后:“你以为?”
他把纸箱放稳,回头看我。
“你不常住,禾禾需要固定场地。”他眉间显出隐忍。
“昭月,我把婚礼延期,重新订了场地。结婚后重新装修,不会影响什么。”
我呼吸停了一拍。
“婚礼延期?”
春禾看贺笙,迅速移开目光。
贺笙没打算在这儿告诉我,沉默片刻,取出手机打开变更通知。
婚期从十月十二日改到明年三月。
申请人一栏是他名字。
“这段时间大家情绪不好。”他把屏幕递给我。
“等禾禾结束合作,爸妈也能安心参加婚礼。”
我看着原定日期。
十月十二日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两年前他提前预约登记,亲手把日期写进邀请卡,说这辈子不改。
“把婚礼推迟五个月,没告诉我。”
“昨天出了那么多事,想等你消气。”
他伸手替我取下沾在发梢的包装碎屑。动作很轻。
“我没取消婚礼。”他低声说。
“只是换个时间。房子、礼服、场地都可以重来。”
我没动。
“春禾呢?”
贺笙指尖停在我发尾。
我把门卡推到他面前。
“现在让她搬出去,恢复婚期。做不到就取消。”
春禾抬头。
没哭,把合作文件放桌上。
“违约金六十万。”她看贺笙,唇色发白。
“你们不用管,我卖车也能赔。”
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贺笙握住她手臂。
只有一秒,松开手,可给出了答案。
“别冲动。”他把文件抽走,转向我。
“五个月换六十万损失,非得这时候逼她?”
我蹲下,把拆掉桌腿的工作台扶正。
木料很重,边缘压进掌心。贺笙弯腰想帮忙,我挡开他手。
“是你们替我算好的。”我把桌腿一根根捡起。
“我婚期值五个月,房子值一季直播,同意不值钱。”
“昭月。”贺笙声音沉了些。“别拿婚姻赌气。”
我抱着桌腿站起来。
“十月十二日之前,把房子恢复原样。”
走到门口停住。
“那天不来登记,这套房就出售。属于我的钱,一分不少的退我。”
当晚,我联系中介和律师。
接受了外地文化机构半年前发来的短期驻派邀请。
原定出发日期十月十三日。
我改到十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