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后,我在舷窗看见自己倒影。
眼睛很肿,神情陌生的很。
海城下着小雨。驻派单位安排的宿舍临时漏水,我拖着箱子去了附近酒店。
过去遇上这种事,第一个联系的人总是贺笙。
能在十分钟内安排好房间车辆和热食,皱眉问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如今我站在前台,自己补交押金。
手机开机,上百个未接电话涌进来。
我没回。
第二天下午,办理入住手续时,酒店工作人员看向门口。
贺笙穿着昨天那身西装,领口皱了。
他没冲过来,只站在几步外。
“昭月。”他叫出我名字,声音哑的厉害。
我签完入住单,转向他。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贺笙取出一张登机信息单,指尖压着折痕。
“用共同账户买过票,行程会同步。”说完停住。“我没让人查你。”
我当他面关闭行程共享。
贺笙看着页面熄灭,没阻止。
他把文件袋放前台。
里面是公寓恢复原状的验收报告、四万元转账凭证,以及重新预约的婚礼场地。
“直播设备撤了。”他把订婚戒指放文件最上面。
“爸妈那边说清楚了,你不需要签声明。”
我摸到戒指边缘,手指本能的蜷缩。
赶到登记处时,他总替我捂热手。
冬天过马路,习惯把我放在远离车流一侧。
这些细节太熟悉,只要看他一眼,身体就想起从前。
“春禾的审核呢?”抬眼看他。
贺笙喉结动了动。
“我替她补了证明。”避开我目光。“账号保住,但她不会再动你东西。”
我把戒指放回文件袋。
他还是两个都要。
我身份不必牺牲,春禾虚荣也不能受损。
钱、关系、人脉,只要能调动,就能把所有冲突抹平。
“房子恢复了就出售。”我把文件推回去。“那四万元算退还,不是和好条件。”
“没拿它当条件。”贺笙握住文件袋,声音压的很低。“只想把做错的事改回来。”
我拖起行李。
他接过箱子,在我松手前停住。
“能送你上去吗?”问的很克制。
我没回答。
他把箱子推到电梯口,按下楼层。电梯门合拢前,贺笙把手挡在门缝。
“婚礼我没取消。”看着我。
“等你三个月回来,重新选日子。”
我按住开门键让电梯门打开。
“驻派没归期。”
贺笙呼吸一滞。
“申请长期留在海城。”
他没听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从他手中拉回箱子。
“还有,贺先生,不要用共享账户看我行程。”
电梯门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里,他仍保持替我挡门的姿势。
这次,我没为他按开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