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我的手背已经肿得厉害。
机场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去急诊。
我摇头,拄着拐杖往外走。
医院派来的车等在出口。
司机认得我。
这些年,我每次攒够钱,都会飞来看周闻澈。
只是从前停留时间很短。
我没有签证,也没有足够的钱耗在这里。
车开到医院,我几乎是扶着墙进的重症区。
护士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沈女士,医生在抢救室。”
我点头。
“他还在吗?”
护士没有立刻回答。
她扶住我。
“还在抢救。”
我在抢救室外坐下。
脚踝肿得鞋都快穿不住。
手背的水泡被衣袖蹭破,疼得我不敢握拳。
可我不敢离开。
我怕我一转身,医生就出来告诉我,他没了。
裴暮严是在当天晚上到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查到医院。
也不知道他在走廊尽头站了多久。
我只听见护士提醒。
“先生,这里不能久站。”
我回头,看见他。
他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也没扣好。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失态。
他却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抢救室门口。
我收回视线。
不想说话。
抢救灯熄灭时,我扶着椅背站起。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沈女士,手术很难,但人救回来了。”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掉下来。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
“他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但最难的这关过了。”
我点头。
“谢谢。”
“谢谢你们。”
周闻澈被推出来时,身上插着管子。
他比照片里瘦太多。
可他还在呼吸。
我握住他的手指。
“阿澈,我来了。”
“这次我没有迟到太久。”
裴暮严站在走廊尽头,没有上前。
几天后,周闻澈情况稳定。
裴暮严终于进了病房。
我正替周闻澈擦手。
听见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出去。”
裴暮严停在门口。
“我只是想看看他。”
“不需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棠音,我可以继续付治疗费。”
我把毛巾放回盆里。
“不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给你比二十亿更多。”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转账记录,递给他。
“手术后剩余没用完的部分,我已经让医院退回你的账户。”
裴暮严没有接。
他盯着那张纸,脸色很差。
“你宁愿欠医院,也不肯欠我?”
“是。”
他低声问。
“为什么?”
我看向他。
“因为欠你的代价太高。”
他唇线绷紧。
“我以前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病床上的周闻澈。
“你只是不在意。”
他没有再说话。
我把转账记录放到旁边桌上。
“裴暮严,以后别来了。”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出门前,他忽然问。
“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都是他吗?”
我没有回答。
病房门关上。
周闻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立刻低头。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跳。
我握住他的手。
“阿澈,你醒醒。”
“别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