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法则不适用于我家。”
我没有回头，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外传来顾澜音和沈星野低声交谈的声音。
隐约能听到“风险控制”、“资产保全”之类的词汇。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去医院做确诊二十周的常规复查。
拉开包，发现我的工资卡不见了。
那张卡昨天我还用来付过超市的账单。
我走出卧室。
顾澜音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沈星野送来的全麦三明治。
“我的卡呢？”
“我暂时保管了。”
顾澜音头也不抬，继续咀嚼着。
“病中情绪极度不稳定，会导致非理性的冲动消费。”
“为了防止你把资金浪费在无意义的情感宣泄上，我代为理财。”
我气极反笑。
“那是我每个月辛苦上班发下来的工资。”
“你的工资已经低于本市同行业的平均水平。”
顾澜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说明你当前的工作效率极低，这笔微薄的现金流如果不加以集中管理，只会被通货膨胀吞噬。”
玄关的门又开了。
沈星野提着一个精致的运动风挎包走进来。
“走吧晏清哥，今天我陪你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
“不需要。”
“澜音今天有个重要的融资，她抽不开身。”
沈星野熟络地帮顾澜音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作为合伙人，理应替她分担一下生活成本。”
“况且，我也得替公司监督一下这笔医疗预算的花销。”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名正言顺的样子。
胃里再次涌起一阵恶心。
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
沈星野全程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跟在我后面。
像个监工一样记录着每一笔缴费明细。
在影像科门口等增强ct的时候，护士叫了我的名字。
“楚晏清，增强ct，家属可以进一个。”
我刚要起身，沈星野拦住了我。
“护士，这个增强ct是必须做的吗？”
护士愣住了。
“这是全面筛查，当然得做啊，不然怎么看病灶扩散情况？”
沈星野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据我了解，普通的b超也能看个大概。”
“增强ct的费用是普通b超的几倍，这笔溢价是为了满足病人怕疼又怕死的矫情心理吧？”
护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普通b超看不清器官细节，出了问题谁负责？”
“风险概率我们已经测算过了，可以承担。”
沈星野转头看向我。
“晏清哥，我已经给澜音打过电话了，她同意取消增强ct。”
“省下来的钱，可以投入到公司的下一轮研发里。”
我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到缴费台前。
“别理他，我有医保，我自己付。”
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却发现微信绑定的零钱通已经被清空了。
银行卡显示余额不足。
顾澜音昨天不仅拿走了实体卡，还通过她的电脑端把我卡里的钱全部转走了。
我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沈星野轻飘飘的声音。
“晏清哥，别固执了。”
“澜音的资金池是互通的，你的钱也就是公司的钱。”
“既然是公司的钱，就要用在刀刃上。”
旁边等候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我咬着牙，拨通了顾澜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在开会，有事长话短说。”
“把钱转回来，我要做全面筛查。”
顾澜音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星野已经跟我汇报过了。非必要支出予以驳回。”
“顾澜音！这是你的丈夫，如果病情恶化怎么办？”
“那属于劣质资产，我们有权在止损线前选择破产重组。”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还有，星野刚才查了你的医疗记录。”
“你预约了无痛胃肠镜和术后镇痛泵套餐。”
“我已经让他帮你取消了。”
我脑袋嗡地一声。
“你凭什么取消我的无痛？”
“痛觉是人体正常的生理反应。”
顾澜音在电话那头有条不紊地解释。
“深度麻醉药物会增加神经系统的迟钝风险。”
“最重要的是，这笔额外的高昂成本，不在我的医疗预算内。”
“你不能为了逃避短期的肉体痛苦，而绑架家庭的长远利益。”
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我的身体，痛的是我！”
“所以这是你个人的生理缺陷，需要你自己克服。”
电话被挂断了。
沈星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晏清哥，忍忍就过去了，人生病做检查哪有不痛的，大男人忍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