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猛地抓住月嫂的手。
“不会的,你再找找!刚才她还在踢我,还在动!”
月嫂不敢看我,只一遍遍移动胎心仪。
房间里除了暴雨砸窗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我脑子里那根弦一下断了。
“解开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婆婆嘴唇发白,却还在强撑。
“再等等,砚之回来再说。”
我哭着去咬腿上的床单,保姆却按住我的肩。
“她已经没心跳了!我不跟许萌欣争了…”
“求你们,让我生下她…”
婆婆别开脸。
楼下突然传来急刹声。
我以为是哥哥,拼命朝门外望。
来的却是许萌欣的表姐方芸。
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拎着医疗箱。
方芸进门,看清场景询问:
“沈静媛还没生?”
婆婆慌乱点头。
方芸反而笑了,拿出复印件。
“正好,萌欣生完后肾功能突然出了问题,需要人救命。”
“沈静媛以前在江家的医院留过血样,基础筛查跟萌欣相容。”
我浑身发冷。
“正规医院不会凭这种东西就给人换肾!”
方芸蹲下来。
“正规医院不做,自然有人做。”
我求救的目光看向婆婆。
方芸贴在婆婆耳边说了句:
“萌欣可是给江家生了长孙。”
婆婆握紧佛珠,竟真的点了头。
“静媛,你身体好,少一个肾以后养回来就是了。”
他们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拖到偏厅,粗绳缠住脚踝。
“你们放开我!”
“让江砚之回来,我要亲口问他!”
方芸冷笑,轻飘飘地说:
“砚之已经同意了。”
我如遭雷击。
月嫂冲过来拦。
“她刚临产,不能倒吊!真的会死人的!”
被婆婆一巴掌扇倒。
“那你就别看!”
下一秒,我被吊离地面。
血猛地涌向头顶,腹部下坠得像要裂开。
我护着肚子,一遍遍哀求。
“让我把她生下来,求你们…”
方芸仰头看我。
“等萌欣稳定再说。”
“你现在要是大出血,谁给她留肾?”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放下来。
身体里那阵撕裂般的疼终于过去。
月嫂跪在旁边,抱着一团小小的白布,哭得说不出话。
“是个女孩,可是已经没气了…”
我伸手去够。
“让我抱抱她…”
方芸却把人拦开。
“先办正事。”
冰凉的药液一点点推进血管,我盯着那支针。
“你给我打了什么?”
男人拔出针头,随手把针管扔进托盘。
“让你安静点的,放心,死不了。”
闻言我浑身发冷。
拼命抬手去护腰侧,可刚生产完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两个保姆按住我的肩膀,膝盖压着我的手臂。
我挣了一下,腹部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
身下又涌出一片温热。
月嫂脸色惨白。
“你们再动她真的会死!”
方芸不耐烦地扫她一眼。
“少一颗肾也能活!等摘完再送医院不就行了。”
月嫂还在尖叫。
“她还在出血,你们连正规麻醉和手术环境都没有!”
方芸的脸沉下来。
“把她嘴堵上。”
下一秒,月嫂就被人拖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彻底慌了。
“方芸,孩子已经没了…”
“你们要的教训,我已经受够了。”
“你放我去医院,我保证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追究。”
方芸却笑了。
“沈静媛,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
“现在不是你追不追究的问题。”
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萌欣刚给江家生了个儿子,以后她才是江家真正的女主人。”
“你一个从乡下嫁进来的女人,拿什么追究?”
我闭了闭眼,嘴里全是血腥味。
“正规移植要重新配型和一系列检查,不可能直接摘!”
“你们现在做的是犯罪!”
那个男人正在整理东西,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方芸立刻回头。
“怕什么?出了事,砚之兜着。”
她轻飘飘一句话,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