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钦真的投了。
三十万。
是他攒了三年的工资，外加借呗套现。
晚饭桌上，他把投资合同复印件摊在桌面。
公婆特地赶过来吃饭，全程围着顾怀钦打转，满眼都是赞许。
“还是我家怀钦有眼光、有魄力，这一次铁定能翻身。”
“我跟你爸也支持你，拿了五万出来投进去，跟着我儿子沾光。”
公公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
“岁岁，你爸手里那二十万存款，真不拿出来？”
“这项目稳当得很，稳赚不赔，错过这次，以后再没这么好的机会。”
我垂着眼低头喝汤，语气平淡。
“我说了，不拿。”
婆婆脸色瞬间一沉。
“一家人过日子，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你这个态度，是把全家人当贼防？”
我放下勺子，抬眼直视她。
“妈，你们想投、想跟风赚钱，我绝不拦着。”
“但我的钱，我爸妈的钱，我说了算。”
一旁的顾怀钦当即皱紧眉头，出声数落我。
“姜岁安，一家人吃饭，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非要这么冷冰冰的，扫所有人的兴？”
好听能当饭吃？
我站起来收碗。
“你们投的，你们开心就好。”
走进厨房时，背后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清高什么？不就是个做账的，真当自己是投资专家了？”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过一切。
前世我在这里洗过一万八千次碗。
手泡得发白，指甲缝里永远有洗洁精的味。
可没人记得。
他们只记得，我狠心拦了顾怀钦的暴富路。
正失神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怀钦跟进厨房，脸色铁青。
“姜岁安，你可真够可以的！背地里偷偷转移钱、锁死账户，你到底防我多久了？”
“我真心想带着这个家变好，你却处处提防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我关掉水龙头，水声骤停，周遭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抬眼看向他。
“我心里有过这个家。”
“顾怀钦，你要投资冒险，别怪我提前自保。”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懒得再听半句，直接侧身避开赴闺蜜的约。
……
甜品店。
闺蜜周柠坐在对面，用小勺子挖焦糖布丁。
“你真的不管他了？三十万啊，你家半套房。”
“不管。”
“你转性了？以前你连他买股票都盯着。”
我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
“盯累了。”
周柠凑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
我没吭声。
她叹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替他兜着。”
“他创业失败你贴钱，他跟人吵架你赔笑脸，你妈住院你都不肯让他操心。现在你倒好，撒手了。”
我笑了一下。
“我以前替他兜，是因为我以为他会感恩。”
周柠愣住。
窗外有穿校服的学生跑过，笑声脆得像玻璃珠。
我缓缓开口：“后来发现，他不会。”
话音刚落，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
是顾怀钦发来的消息截图：
第一笔收益到账，80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