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卧室门被保安一脚踹开。
  一桶刺骨的冰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寒气猛地冲上大脑,顾令仪顿时惊醒,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林纾意冷笑:“我的脸到现在还疼着,你这贱人怎么能睡得这么舒服?”
  她扬手让保安掰开顾令仪的下巴,迅速将一碗浑浊的液体灌进顾令仪口中。
  被松开后,顾令仪无法遏制地趴在床边剧烈干呕,待看清吐出的液体中漂浮着细碎的灰白粉末时,她瞳孔骤缩:“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居然尝不出来吗?”林纾意忽然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至亲的味道啊!”
  耳边倏地嗡鸣,顾令仪飞速回头,看见自己上了锁的骨灰盒被砸开,而里面……空空如也!
  林纾意竟将她母亲的骨灰拌进了水里,逼她喝了下去!
  “林纾意——”
  顾令仪的世界天旋地转。她嗓音骤然尖锐,情绪彻底失控,不顾一切地冲向林纾意!
  可保安死死拽住了她。
  “放开!”顾令仪像一头困兽,低吼:“放开我!我是沈既白的未婚妻,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保安犹豫了一瞬。
  林纾意轻快道:“可是,既白哥现在最在乎的人是我。”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便令保安眸中的迟疑彻底消散。
  毕竟,沈既白对林纾意的偏爱是那么明目张胆,以至于他手下的人有恃无恐,根本不把顾令仪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她要伤害我,还不赶紧摁住她?!”林纾意下达命令。
  一股剧痛袭上顾令仪的手臂,仿佛要将她的筋骨生生撕扯开来。她的双手被强行反剪到身后,用力一压,便以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在了地上。
  “林纾意!”顾令仪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蔓开猩红的湿意:“你真该死!”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林纾意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和又慈祥,却像密密麻麻的银针,狠狠刺进顾令仪的瞳孔。
  她身形剧震,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林纾意,不要这样……”
  “还给我,求求你……”
  这是母亲最后一张清晰的遗照。
  然而,面对顾令仪的求饶,林纾意愈发肆意:“令仪姐还有怕的时候呢?”
  她拿出打火机,慢悠悠地说:“可惜,你动手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火苗倒映在顾令仪的瞳孔中,她疯了一样嘶吼、挣扎、怒喝。
  可空气中还是燃起了黑烟。
  林纾意故作歉意:“顾阿姨,得罪了。”
  “但您不知道,您女儿多么下贱。”
  “她恬不知耻地舔着既白哥,倒贴身体倒贴前程,才换来了这一段婚姻。”
  “您看见没有?她现在多可笑啊,低三下四地求我,比丧家犬都卑微。”
  “您是生她的人,您说,您是不是也死不足惜?”
  顾令仪很用力地摇头。
  她不想母亲听见这些话,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母亲能清清白白、安安稳稳地离开。
  她哭着说不是,彻底崩溃:“闭嘴!林纾意!你给我闭嘴!”
  凄厉的呼喊声撕裂了声带,泛起灼烧般的剧痛。
  到最后,遗照燃尽,顾令仪也失了声。
  保安放开了对她的禁锢,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只是瘫倒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几张余温尚存的灰烬,眼泪决堤。
  ……
  沈既白坐在顾令仪的病床边。
  见她缓缓睁眼,他眉目疏离:“好些了吗?”
  “纾意不小心把水杯打翻,泼湿了遗照,是她失误。我已经扣了她半天实习补贴。”
  顿了顿,他语气平静道:“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寻死觅活。”
  半天实习补贴……
  顾令仪对上他凉薄无波的眉眼:“林纾意在哪里?”
  沈既白眉心轻拧:“你还要找她干什么?我已经替你惩罚过她了……”
  “沈既白!”顾令仪攥紧拳头,声音嘶哑地打断他:“半天实习补贴?你送她的那套公寓价值千万,给她配的腕表够买一辆豪车。”
  “你是在惩罚她,还是在纵容她?”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沈既白眉眼冷了下来:“那你还要怎样?”
  “顾令仪,你为什么总要因为一个连灰都不剩下的死人,跟我作对?”
  “她是你母亲不错,但我更是你的未来丈夫!”
  丈夫。
  顾令仪将这个词在齿间反复碾磨,却只尝到一片刺骨的寒凉与嘲讽。
  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空洞:“沈既白,如果时间往前推半年,我听到这句话,或许会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整天都找不着北。”
  “可现在……”
  她垂眸,忽然低笑出声,笑得连眼眶都红了,瘦削的肩胛也跟着颤抖:“沈既白,你怎么还有自信,我会跟你结婚?”
  沈既白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顾令仪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条行程提醒,十天后离开本市。
  沈既白下意识伸手拿过,摁亮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