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王子娶妻有个规矩,女方驯鹰衔羽相赠,才算可以过门。
  为了不让我娶中原和亲的公主,萧云舒自幼苦练训鹰,发誓非我不嫁。
  自弱冠起,我年年盼着鹰隼的羽毛插在我帽前。
  可每一年,鹰隼都停在了神医苏浩轩的掌心。
  短短五年,我从河西最尊贵的王子,沦为整个部落的笑柄。
  直到此事传入中原,公主携使节前来,想嫁给我做王妃。
  我慌忙去帐中寻父王,却听到了萧云舒压低的声音。
  “浩轩身子弱,我答应过他,还得再照顾他一年。”
  苏浩轩哭着将她抱入怀中:“若我能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而平日最看重我的父王,竟然只是长叹一声:
  “阿北虽是我的心头肉,可浩轩曾救过我一命。”
  “反正那隼羽也送错了五次,便让阿北再等一年又何妨。”
  母后在一旁轻声附和:
  “五年前我就在浩轩的帕子上熏了鹰食的香,如今鹰隼只认浩轩,便是谁也驯不走。”
  “反正中原那边还能再拖拖,大不了以后我们多补偿补偿阿北。”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凉透。
  原来这五年我所受的委屈,皆是最至亲之人所给。
  我强忍着眼中的酸涩,转身看向身后的中原使者。
  “那便请使者转告,我愿求娶中原公主。”
  ……
  女人驱使着雌鹰,将羽毛稳稳送入我手中。
  “既如此,本宫这就传信给父皇,明日便奉和亲国书嫁与王子。”
  看着手中的羽毛,和象征和亲礼节的玉印。
  我恍然落泪。
  使者说公主日夜训鹰五年,就是为了按河西的规矩,光明正大地嫁给我。
  原来我期盼那么久都没等到的羽毛,却有一人时时记在心上
  这越发衬得我苦等萧云舒的五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王帐,迎面撞上拿着鹰食的阿妹。
  “拿去处理干净,别被阿兄看见。”
  她转身看到我时,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想藏起那鹰食却被我拦住。
  鹰食被黑色织锦包裹,正是苏浩轩的手帕。
  鹰对气味很明显,这是怕它送错人,连对食物都做了手脚。
  明明阿妹早上还为我抱不平:
  “今年若是她再送错让阿兄受了委屈,我绝不会放过她!”
  我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你早就知道真相,也像爹娘一样,帮着他们欺瞒我?”
  我以为阿妹会解释,或是否认。
  可她却不耐烦地看着我,语气理直气壮:
  “反正阿兄和萧云舒早晚会成亲,晚几年娶了她又怎么了?”
  “浩轩哥哥身子弱,为了成全你和萧云舒,宁愿终身不娶,委屈自己与青灯古佛长伴。”
  “更何况他还救过父王一命,这都是我们河西欠他的。”
  “你这般斤斤计较,难怪萧云舒更偏爱他,你没有浩轩哥哥半分温柔懂事!”
  心口宛若被生生撕开来,我再也忍不住落泪:
  “凭什么父王欠他的恩情要用我的姻缘来偿还?”
  “云舒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是苏浩轩不知羞耻要抢走我的婚事……”
  啪!
  “阿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浩轩哥哥?”
  脸颊传来阵阵胀痛,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妹。
  只感到无比陌生。
  我将她从小宠到大,她曾发誓长大要成为河西最勇猛的女将军。
  要守护我一辈子,不让我受到一丝委屈。
  可自从五年前苏浩轩救下中毒的父王,入住王帐后。
  她的心就偏了。
  曾经日日跟在我身后,如今天天护在苏浩轩身旁。
  如今更是为了他,亲手将巴掌落在我脸上。
  帐中人闻声赶了出来,见到我时纷纷愣在原地。
  父王和母后并未关心我脸上的巴掌印,反而牢牢把苏浩轩护在身后,不悦地斥责我:
  “阿北,你又在胡闹什么?”
  “你和云舒的婚事早已板上钉钉,何必装出这副可怜模样,再等一年又如何?”
  再等一年又如何?
  第一年萧云舒的羽毛送错,大家都在调侃训鹰猛将也有失手的时候。
  第二年她又送错,所有人隐晦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三年第四年,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个扫把星,萧云舒和苏浩轩才是天生一对。
  直至今日羽毛再次落到苏浩轩的掌心。
  有人当众指着我骂天煞孤星,是河西的不祥之兆。
  要父王和母后把我赶出河西。
  若非萧云舒誓死抵抗,说无论试多少次都不会放弃,此生非我不嫁。
  那些人才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