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州看见顾骁并没有什么意外。
顾骁看见陆之州倒是一副满肚子话要说的模样,但唇瓣嚅嗫了几次,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终还是陆之州先开口。
“差不多了?”
顾骁笑了笑,他就知道,陆之州永远都是最明白他,最懂他的那一个。
轻轻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
陆之州:“接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做,顾氏那边的人手和资金我会全部撤回来,你有问题么?”
“没问题的。”
陆之州已经帮了他很多,况且如今的顾氏已经摇摇欲坠,只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倒塌。
顾氏倒台,是他给丁蓝,也是给自己的交代。
只是……
“州哥,你这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陆之州突然要撤走在顾氏的全部力度,还有刚刚沈寂心事重重一脸凝重的样子,顾骁忍不住不多想。
陆之州却摇了摇头:“没事。”
“州哥!”
顾骁不信:“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没用,顾氏没有了,我也几乎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别拿我当外人。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大哥!”
顾骁从小也算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着长大,曾经的顾氏在凉城算不得陆氏那样一手遮天,但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而如今顾氏遇到的了麻烦,虽然是陆之州和顾骁合伙密谋的,可外界那些不知情的人,也还是暴露了本性。
即便早知人性凉薄,但真的看见曾经昔日混在一起的朋友和兄弟,一个个都跟他划清界限,顾骁还是觉得可笑。
但同时也知道了,只有陆之州对他最好。
所以,顾骁是真的希望能帮陆之州做些什么。
“州哥,我不是一点用没有。”
陆之州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
空气静谧,就在顾骁以为,陆之州真的已经对他彻底失望死心,准备离开的时候,陆之州终于开了口。
“我要对付陆远山。”
顾骁闻言猛地一个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陆之州。
这个消息,意外也不意外。
当初跟着陆之州,他也不是不知道陆远山对林清汐起过心思。
豪门之中,其实没有谁家没有点肮脏的事,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如何,只是觉得林清汐是陆之州妻子的事已经人尽皆知,甚至于,林清汐肚子里都怀了陆之州的孩子,陆远山竟然还没有放弃心思?
而且,再怎么说,陆远山是陆之州的亲生父亲,父子两个反目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利益面前,人都自私,哪里有什么父子兄弟。
可眼前的人是陆之州,而且陆远山的可怕之处,即便他们没领教过,也绝对想象得到。
陆远山绝对是陆之州这么多年来,最强劲最难对付的一个对手。
“州哥,你决定了么?”
陆之州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给了顾骁答案。
不是他绝不决定,是陆远山如今已经逼的他不得不动手。
顾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州哥,需要我做什么?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你闹掰了,如果我去,陆……伯父会不会相信我?”
陆之州摇头:“所有人都认为我们闹掰了,但不包括他。”
陆远山是什么人?
如果能被这种小伎俩蒙骗,那就不是陆远山了。
“那我……”
“先把你的事情解决好,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顾骁想了想,也只能先这么办:“好,我知道了。”
顾骁很快离开了陆氏集团,为了继续演戏,走的时候还不忘骂骂咧咧一番。
只是陆之州也没觉得,这样就能蒙骗过陆远山。
他知道,陆远山一定在派人盯着他。
只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决。
想着,陆之州拿出手机打给了向宛。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陆之州皱起眉,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另外一端的人终于接起了电话。
陆之州脸色凝重,并没有因为电话被接起,就有半点的松懈。
果然,电话另外一段响起了陆远山不咸不淡的声音:“之州啊,找你母亲么?”
陆之州棱角分明的脸凛了凛:“父亲。”
陆远山语气平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老父亲对儿子的寻常对话:“其实我有时候在想,你是我儿子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个结果。
所以我明白了,你是我儿子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好不好,就要靠我自己了。
我教过你的,还记得么,任何事情的结果,都要把握在自己手里。
之州,今晚过来吃顿饭,带上林清汐一起。”
陆远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陆之州全程都没有出声,但陆远山知道,陆之州一定听清楚了。
陆之州紧紧攥着手机,半晌才发现,漆黑的眸也随之暗了暗。
是他疏忽了,陆远山居然下手这么快,向宛现在估计已经被陆远山控制了,虽然目前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陆远山摆明了,是要用向宛来威胁他。
……
回陆家老宅的事,陆之州没有跟林清汐说,只是打了通电话嘱咐了一下林清汐不要随便出门,公司还有事会晚点回去。
林清汐不疑有他。
只是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有一种不安感。
傍晚。
陆之州独自一人驱车前往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看起来还是曾经的样子,外面看起来森然大气,恢弘古朴,但陆之州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进入到老宅内,佣人立刻上前接过陆之州的外套,迎接着陆之州去到餐厅。
陆远山此时还没下来,佣人让陆之州稍等一下,便上去二楼请陆远山。
陆之州四下看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向宛的身影。
很快,陆远山便从楼上走了下来,原本拄着的拐棍已经不在了,他整个人脊背挺直,精神矍铄,略微深陷的眸子里,满是深沉和晦暗。
看见陆之州,陆远山笑了笑:“想一想,咱们父子俩好像从来都没有单独喝过酒,今天陪我喝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