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_我想逃
夜sE已经完全沉下来时，慕灰坐在医院候诊区的椅子上。
白sE灯光照得人没有退路，墙面乾净得近乎冷漠，空气里混着消毒水与药味。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如此反覆。
这条走廊，他太熟悉了。
从二十岁开始，只要状态失衡、噩梦变得频繁、心跳无法控制地失速，他就会来到这里。彷佛只要坐在这张椅子上，他就被允许短暂地承认，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坚强。
「慕灰。」
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响起，陈佑宁穿着白袍，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没有急切，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方式，彷佛无论你带来的是多麽混乱的世界，他都能安静地接住。
诊间里的灯光b外头柔和许多。慕灰在熟悉的位置坐下，靠背时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何时僵y得发疼。
陈佑宁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翻了翻病历，又抬头看他。
「最近睡得怎麽样？」
慕灰沉默了一下，嘴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不太好。」
「还是同样的梦？」
他点头。
「内容有变吗？」
「没有。」
慕灰低声说「还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出口，最後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陈医生，我今天??」。
陈佑宁抬眼，示意他继续。
「我在休息室，看到一个人。」慕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K缝，「本来以为只是错觉，或者是药效??但不是。」。
「是谁？」
「尹由灰。」
这个名字一出口，诊间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陈佑宁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那一刻，你的感觉是什麽？」。
慕灰愣住了。
那一瞬间太过复杂，复杂到他甚至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惊吓、慌乱、错愕，还有一种被强行拉回过去的失衡感，可这些都不足以解释，他为什麽会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心脏跳得像是要从x腔里撞出来。
「??我想逃。」他最後只说了这三个字。
陈佑宁点点头。
「你逃了。」
「嗯。」
「但你不是因为恐惧才逃。」
陈佑宁的语气很肯定「你是在害怕被看穿。」。
慕灰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的纹路，良久才开口「我以为我已经把那份感情藏得很好了。」。
「你确实藏得很好。」
陈佑宁说「连你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诊间再次安静下来。
「药我会帮你微调剂量，但药不能替你处理情绪。」
陈佑宁合上病历「你得慢慢学会，不再只用逃的方式面对。」。
慕灰苦笑了一下。
「我不确定自己做得到。」
「那就先不要勉强。」
陈佑宁站起身，语气温和却笃定「但至少，别否认它的存在。」。
离开医院时，夜风迎面而来。
慕灰没有叫车，只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光影在脚边拉得很长。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重播着休息室里的画面。
尹由灰跪在他面前的样子、那副掉在地上的耳机、还有那一声带着困惑的「等等」。
如果那时他没有逃呢？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慕灰就立刻将它压下。
没有如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尤晓慧。
「喂？」他接起。
「你到家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仍旧一如往常地关心。
「还在路上。」
「医生怎麽说？」
「老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麽。
「慕灰。」
尤晓慧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如果有一个剧本，是BL题材??你有没有兴趣接？」
慕灰的脚步顿住了。
夜sE里，他的呼x1变得异常清晰。
「??什麽意思？」他问。
「剧本质量不差，制作也稳定。」
尤晓慧说得很专业「但我想先听你的想法。」。
慕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的路灯，忽然想起那个躲在衣柜里、靠着声音才能活下来的自己；也想起今天下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一次被那个人拉回心脏最深处的瞬间。
「晓慧姊。」
他低声说「如果我?我需要想一想呢？」。
「那就慢慢想。」
尤晓慧没有b他「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电话挂断後，慕灰站在原地很久。
灵Mile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