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邪念醒来的时候,身边第一眼见到的是忧心忡忡的吸血鬼衍体,他们驻紮的地方是一处依水的废墟,显然哥布林已经被打退,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挂彩,疗伤完以後大家基本上都在休息,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邪念想坐起身,试了许久都没有成功,阿斯代伦取来水壶给他喂了口水:「别白费力气了,影心虽然已经帮你做过简单的治疗,可是你受创的有些严重,骨头几乎碎了,估计要躺上几天。」
闻言,邪念这才罢休,没有再作起身的动作。
「我睡了多久?」邪念询问着阿斯代伦,他庆幸着自己没有在睡着期间作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足足五天了,如果你再不醒,估计大夥就得商讨找个地方把你给埋了。」阿斯代伦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庞,摩娑了一会儿好像才惊觉自己做的事情,赶紧抽回手:「哦,我没任何意思,如果你觉得冒犯…」
「我知道你害怕我,离我远点比较安全。」邪念他歛下眼,似乎并不打算追究阿斯代伦这种踰矩,甚至还点明他这般作是能理解的。
「…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嗯,你知道大家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怪癖,而你恰巧就是个屠夫,我没有想要评判你的意思。」阿斯代伦赶紧解释:「毕竟你也知道在我手下丧命的无辜之人没有几百也有上千,在某种方面我们也是极为相似的…」
邪念看向一旁的鲁特琴,不等阿斯代伦阻止,他又拨弄了一把琴弦,在自己身上施展了治癒术,碎裂的骨头的确不太容易癒合,他试上了几次才勉强的能够动弹。
「你这是何必呢,就算我曾经要求过你的鲜血,可是也不至於会在重伤的时候袭击你…」阿斯代伦对他的作为感到不解。
「离我远一点,对你们都好…」邪念起身拖着病体往外走去,阿斯代伦不想惊动其他人,毕竟那场战役大家都累了,只有他算是受到轻伤,无奈之下他只得跟出去。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又何必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你不是都保证过营地之夜不会再发生了吗?」阿斯代伦他跟在後边,直到邪念在树林中停下脚步。
「是的,我承诺过,所以我不希望作出让自己後悔的事情…」邪念的痛苦来自於那未知的杀意,与自己的善念相悖的那股慾望就好像是与自己割裂的。「别跟了,阿斯代伦,留在原地。」
「若我执意呢?你一个大病号要是丢了,影心隔天就会对我施展神圣术把我给净化了。」阿斯代伦对於影心这个天敌可是又敬又爱,毕竟影心总是话里话外都偏袒邪念,大有谁让邪念不好过,她就让对方不好过的架式。
邪念没有回应他,只是寻了块石头坐下,坐在外边吹吹风,阿斯代伦知道他妥协了,赶紧跟上坐在他身边,又从自己的小袋子中取出乾硬的面包:「没得挑,只有这些了。」
邪念接过他的面包,喀擦喀擦咬的牙齿生疼也没有停下,阿斯代伦在旁听了都忍不住皱眉:「亲爱的,我不知道那面包硬的几乎要把你的牙给嗑掉,或许我们应该生个火烤一下它。」
「没关系,已经很难吃了,烤热了也只是更难吃而已。」邪念他并不在乎摄取的东西,反正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经历一场大战後的平静,对於邪念来说相当不易,这是唯有在足够的杀戮後才能得到的安宁,他想闭上眼睛好好地享受这一刻,却不料有道身影挡住了月光。
下一秒阿斯代伦柔软的唇覆了上来,邪念他没有拒绝,只是无奈地想着,只是因为自己伤重推不开而已,并不代表什麽。
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
阿斯代伦的唇瓣很柔软,带了点掩盖屍体气息的香水味,他的亲吻没有温度,一如既往地冰冷。
是的,一如既往,他偶尔会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偷亲自己,而邪念也总是装作没有事情发生,就好像他从无察觉。
「达令,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导致你想把自己装的这麽冷酷,不过我还是想谢谢你为我舍身挡下那一击,毕竟如果你没有这麽作,或许现在躺在里头的就是我了。」阿斯代伦他又说了一会儿,可是发现邪念都没什麽回应。
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邪念总是这样不太会回应他人,阿斯代伦只能当作他就是个害羞的家伙。
「不用道谢,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邪念不可否认,当看见阿斯代伦陷入危险的那一刹那,他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身体似乎比思绪还要快上那麽一点。
但是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念头,这让邪念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爱上了阿斯代伦,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不可以的事情。
这对於邪念绝对不是个好消息,而对於阿斯代伦则是一张催命符,因为他体内的杀念会像是嗅到血的猎犬,疯狂地将对方给撕碎。
「亲爱的,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离我远点!」
「好、好吧,就算你不喜欢那个亲吻也不需要发怒…」阿斯代伦显然对於他的变脸有些不知所措。
邪念看见他受伤的神色,心口也跟着疼痛起来,但是理智抑制着他不能作出更多,一想到自己的爱意会让对方受伤,不如就将对方给推开会比较好些。
在幽暗地域的时候,邪念得到了一把叫做生离死别的长剑,虽然不知道这把剑是谁留下的,但是邪念用的很衬手,既适合砍人又能放大魔力效应,那把剑会为主人歌唱,起到增益的效果,当然也会尖啸阻碍敌人的所有感知。
简而言之,这把剑跟邪念的相性相当的好,可以说到了非常契合的程度,有了那把剑以後,邪念的力量被提升到了另一个档次,杀起敌人来更是不手软,在幽暗地域几乎是神挡杀神的地步,若非他本身就抗拒杀戮这件事情,只怕是幽暗地域所有活物都要遭受浩劫。
自上次那个不愉快地亲吻後,邪念便不再与阿斯代伦有额外的接触,虽然阿斯代伦提出想要吸血的时候他仍然会答应,可是更多的就没有了,偶尔阿斯代伦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会被他刻意避开。
又是一次夜晚,邪念对阿斯代伦说:「今夜,你可以吸我的血。」
得到首肯阿斯代伦才会有所动作,毕竟他可不想自己用餐到一半忽然被砍下脑袋,正当邪念想要离去,阿斯代伦忽然拉住了邪念的手:「哦,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上次那个亲吻让你不愉快,如果你讨厌的话,我保证我下次不会再这麽作了,可你也不要对我这麽冷淡,这真的让人有些受伤…」
「为什麽你会觉得是因为亲吻造成的?」邪念他微皱眉,显然对方所想的与自己不在同个频道上:「我只是希望你远离我,这样对你会比较安全…」
「哦?我可以当作你这是在保护我吗?」阿斯代伦他闻言,脸上绽开一抹几乎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邪念不能理解他究竟在想什麽。
「我一直都在保护你,阿斯代伦。」不管是在战斗的时候,又或者是其他时候,邪念都希望自己体内的杀念不要找上对方。
「好吧,哦,我是说,我会期待晚上的用餐的。」阿斯代伦乐呵得不像话,邪念不懂他到底在雀跃什麽,他只是想着今夜应该也会与平常一样。
阿斯代伦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他俩会寻个遮蔽的地方进行,偶尔真的没办法才会在营地内进行,邪念在等待的时候感觉到腰上多了一双手拥抱他,下意识的他就想把对方给推开。
「不不,亲爱的,今晚不要推开我好吗?」阿斯代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邪念感到有些麻痒。
「你用餐前又要整什麽夭蛾子吗?」邪念无奈地询问,因为幽暗地域不易找到活物,除了偶尔有些敌人能满足阿斯代伦的口腹之慾,大部分时候都是由自己供血。
「亲爱的,你喜欢我。」阿斯代伦他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邪念身子一僵。「是的,不要否认了,达令,你喜欢我…」
邪念转过身一把摀住他的嘴,就像害怕这句话被某个存在给听见:「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