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睁开眼时,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经过这几日反复调整火候,控制酒液流速。终于在昨夜,第一批酒成功蒸馏出来。足足有十斤!林铭心中难掩激动,这意味着,他的蒸酒生意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躺在草席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青禾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走了进来。“铭哥,你醒了?太阳都晒到屁股啦。”说着,她将衣服递了过去。“新做的衣服,你快试试合不合身?”“我的?”青禾抿嘴一笑:“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林铭接过衣服,没有急着穿,反而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青禾今天穿着一身浅黄色纱裙,一根细布带将纤细的腰肢轻轻束住。乌黑的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眉眼越发清秀。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你看我做什么?”林铭扬了扬手里的新衣服,笑道:“我就是在想……”“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以前没发现?”“胡说什么呢。”青禾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赶紧穿。”林铭却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揽。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尖,青禾娇躯微微一僵,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林铭抱得紧,她一时没能挣开。“大白天的……”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恼,林铭忍不住轻轻啄了一口。二人虽然已经结为夫妻,碍于小满在,还从没有如此亲昵过呢。被林铭这么一逗,哪里招架得住,耳根瞬间红了起来。“还有没有正经?”林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浓。
“抱一下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不正经了?”“你……”青禾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娇羞瞪了他一眼。“亏村里人都把你当做了英雄,越来越没个正形了……”青禾嘴上嗔怪着,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这几日,她耳朵里听到的几乎全是村里人谈论林铭昨日制服大鼍,救下二狗几人的事迹。还夸赞她寻了个极好的夫家。青禾表面上只是跟着应和两句,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那可是她的男人。见青禾实在害羞,林铭这才松开手,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好了,不逗你了。”青禾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有褪去。“快把衣服试了。”“周婶还等着教我去做衣服呢。”林铭将衣服套上,虽然不算多么华贵,可针脚细密,尺寸也十分合身。穿在身上比他之前那件破旧衣服精神了不少。青禾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衣襟。“转过去。”林铭依言转身,青禾替他把后领抚平,又低头看了看腰间。“这里好像还有点松。”说着,她伸手替他收紧了一些。两人靠得很近,林铭又忍不住揽住了她的腰肢。青禾抬头嗔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林铭却笑道:“衣服还没整理好呢。”“我看你是故意的。”青禾脸颊微红,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赶紧松开。”帮他整理好腰带,青禾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下好了,挺合身的。”林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又看向她。“有媳妇的感觉真好。”一句话说得青禾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臭美了。”青禾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几步,林铭在后面大喊。
“记得把大虎叫过来,让他推着车。”“知道啦。”青禾应了一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林铭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服。没过多久,大虎推着车匆匆赶了过来,满脸兴奋。“铭哥儿,咱们好几天都没去抓鱼了,这几天在家里天天闲得浑身疼。”“让我推车过来,咱们今天是不是又要去潼河抓鱼?”林铭指了指小棚门口。“今天不抓鱼,咱们今天去县城卖酒。”“卖酒?你弄出来了?”大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酒坛子,前几天刚买了几桶苦酒,这就弄出新酒了?“那当然,这可比卖鱼挣钱。”“那还等什么?”大虎眼睛一亮,一把抱起酒坛就往车上放。“赶紧走啊!”两人很快推着木车出了村,赶到县城时,已经过了午时。两人就在路边的小摊上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后,便推着木车直奔醉仙楼。“铭哥儿,咱们真要去醉仙楼卖酒啊。”路上,大虎还是有些忐忑。“要不然去哪儿?”反倒是林铭,满脸的不在乎。如今这个时代,一坛好酒本就不便宜。普通百姓连填饱肚子都困难,哪里舍得花钱买酒?况且这酒本来就不是卖给普通百姓喝的,真正能够消费得起的,也就只有酒楼里那些富户以及有钱有势的人。整个潼河县,也不过醉仙楼和客来香两家大酒楼。至于客来香……之前因为活鱼的事情已经得罪了他们,他可没兴趣主动送上门去。剩下的,也就只有醉仙楼了。至于郡城,他暂时还没有去的想法。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突然拿出这种远胜寻常的烈酒,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东西太好,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未必是好事,他深谙这个道理。倒不如先借着醉仙楼的渠道试试水。等把酒的名声打出去,手里的本钱越来越厚,再考虑往郡城发展也不迟。“刘掌柜不是一直收咱们的鱼吗?可人家本来就是卖酒的啊。”“他会收咱们的酒吗?别再把咱们赶出来了。”“收不收,试试不就知道了?”……刘广德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林铭了。说来奇怪,也不知道谁将潼河里的大鼍降服了。自从消息传出来后,原本不敢下河的鱼户们纷纷重新下水捕鱼。前些日子还一鱼难求的活鱼,如今却突然变得不值钱起来。鱼价一路下跌,已经重新跌回了十几文一斤。对于酒楼来说,这自然是件好事。至少再也不用像前阵子那样,为了买上几十斤活鱼,咬着牙开出五十文一斤的高价。刘广德这些日子可没少松气。此时,他正站在柜台后面招呼伙计,远远看到林铭和大虎推着一辆木车,正朝醉仙楼走来。刘广德眉头皱了起来,这几日他还在奇怪林铭去了哪里。如今看来,怕是又来送鱼了,心中不免有些发紧。换在前些日子,他自然巴不得林铭赶紧送鱼过来。可现在……林铭若是还按照之前的五十文一斤开价,那他肯定不会答应。虽说前阵子林铭靠着活鱼帮醉仙楼解了燃眉之急,开出的高价也让他着实心疼了好一阵。商人逐利,在商言商。“掌柜的,要不要让我先去问问?”一旁的伙计小声问道,显然是看出了刘广德的心事。刘广德摆了摆手。“不急。”“先看看再说。”说话间,林铭和大虎已经推着木车走到了酒楼门口。走近之后,刘广德的目光不由在林铭身上多停留了几眼。记得第一次见到林铭时。这个年轻人还是一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流民模样,甚至还差点让伙计当成要饭的给轰出去。这才多久?身上竟体面了起来,哪里还有当初的窘迫。若不是还推着一辆木车,单看这一身打扮,走在街上,怕是谁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家境普通的读书人。刘广德暗暗肉疼,这可都是他的钱啊!但面上仍不露声色,只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木车上瞟。“林小哥,好几日不见了。”“刘掌柜,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如果是活鱼的话,这价格得重新谈,你也知道如今……”林铭掀开盖在车上的麻布,一拱手。“刘掌柜,今天不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