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出现了一道封死的混凝土墙。
墙面粗糙,上面有一块被凿过的痕迹,大概是艾莲娜她们之前探查时留下的记号。
凿痕还很新,露出里面灰色的混凝土,旁边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小小的“E”字。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像推一座山。
背包里的炸药沉甸甸的。
他把两块塑胶炸药固定在混凝土墙的裂缝处,手指按在冰凉的炸药上,用力压实。
然后插入电子引信,接上遥控触发器。动作利索得不带一丝犹豫,像是正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往后撤了十几米,躲进管道的一个岔口里,背靠管壁,深吸一口气。
按下遥控。
爆炸在封闭的管道里被放大了数倍。冲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他整个人拍在管道壁上,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了位。
耳鸣尖锐地刺入大脑,像一根钢针从耳膜一路捅到脑仁深处,眼前金星乱窜,满世界都是嗡嗡的声音。
碎石和粉尘像沙尘暴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在黑暗中闭眼屏息,感觉碎石打在脸上,胳膊上,胸口上,密密麻麻的疼。
等灰稍微落一落,他睁开眼睛。
混凝土墙给炸出一个豁口,歪歪扭扭的,直径也就四十来公分,钻个人?能钻。但你得把自己折成某种不太体面的姿势。
豁口边上的钢筋支棱着,断口参差不齐,看着就跟骨折的X光片似的,怪瘆人的。
外面有月光。
远处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碎碎的亮,晃啊晃的,好像在冲他眨眼睛说:嘿,这边还活着呢。
豁口外面是河道的坡岸。
野草疯得没个人样,半人高的芦苇在夜风里摇头晃脑,跟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似的。
河水平平静静地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安安静静的,跟刚才那个炮火连天炸得耳朵嗡嗡响的世界。
你跟我说这是同一个星球?我不信。
他摁下通讯器。
这玩意儿是撤离前艾莲娜塞进他口袋里的微型对讲机,半个巴掌大,外壳上还沾着她手指头的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当时也没顾上问。
“排水口通了。”他一张嘴,发现自己嗓子里全是灰,声音粗得跟砂纸磨过一样,刮得自己喉咙都疼,“沿着主排水管道走,尽头的混凝土墙我已经炸开了。动作快点,朗姆的人随时可能摸到地下室入口。”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流呲呲的声儿,像炸东西的热油。
然后艾莲娜的声音传过来,又清楚又稳当,但你仔细听,背景里很戏剧性,热闹得很……
彩音在骂骂咧咧,催人快走,语气像我妈催我出门:“磨蹭什么呢磨蹭什么呢!再不快点人家都散场了!”
铃奈在旁边慢悠悠地插了句什么,不紧不慢的,估计又是那种能把彩音急到跳脚的语气。
美咲的碎碎念嗡嗡嗡的跟只蚊子似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你知道她一直在说。
然后白酒嗷地一声:“我毯子呢?!谁看见我毯子了?!”
就那个场面,你光听声音就知道,这群人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好。
“…收到。三分钟。”艾莲娜说。
“好。”
他松开按钮,往管道壁上一靠,这才感觉到右耳廓上火辣辣地疼。
哦对,刚才那一枪擦过去的伤。本来血都已经凝住了,刚才爆炸那一下冲击波又给震裂了。
温热的血顺着耳廓往下淌,慢慢流进脖子里,痒酥酥的,像有只蚂蚁在爬。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他看着那道血痕,没当回事地甩了甩手,脸上的表情大概就跟我早上刷牙发现牙龈出血一个意思:哦,行吧。
不到三分钟。
排水管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杂七杂八的,很急,在金属管道里弹来弹去,空空的回响叠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啥松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希望白酒记得带她那个很宝贝的破毯子,不然这一路有得嚎了。
第173章:她只负责擦枪,子弹??
铃奈第一个从豁口里钻出来。
她的动作轻巧而敏捷,像一头真正的母豹。
冲锋枪举在身前,战术手电的强光扫过豁口外面的河道,扫过芦苇丛,扫过河面,确认安全后才放下枪口。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靠在管道壁上的鸣羽夜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流血了。”
“知道。”鸣羽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碎石粉尘簌簌往下掉。
铃奈走过来,抬起手,用拇指在他耳廓下方抹了一下。
指腹蹭过那道伤口的时候,力道轻得像猫舔舐,但眼神里那抹野性的光烫得他皮肤火噌噌的。
她把沾了血的拇指举到眼前,指腹那层薄薄的皮肉上凝着一道暗红,衬得肤色愈白。
炙热的目光落上去,停了片刻,才缓缓垂下眼帘,探出舌尖,濡湿、软红、带着一点试探的热度,轻轻勾过那道血迹。
动作极慢,慢得像是故意的。
舌尖卷过指腹时,她的肩膀微微内收,胸前那层薄薄的面料便跟着绷紧了,丰挺的弧度被布料裹出一道柔韧而饱满的轮廓,勾勒出让人喉头发紧的线条。
她的视线自始自终都没离开过鸣羽夜的眼睛,含着那点腥甜,嘴角慢慢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溢出来:“咸的温热……还活着,没凉透。”
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潮湿又黏稠。
鸣羽夜没看她嘴角的血,也没看她指腹的痕迹,只是抬手,五指张开,覆上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掌心温热,指节有意无意地蹭过她后颈的发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收着劲儿的不耐,像是在说:别玩了。
她没躲,反而微微偏过头,后颈往他掌心里送了一寸。
像极了小奶猫在撒娇。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先探上他的手背,沿着指骨缓缓滑过去,一点一点,像是数着他骨节的间距。
最后整只手掌覆上来,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十指松松地交扣,收紧。
“啊……”她轻轻叹了一声,气息从唇齿间漏出来,带着方才那点血腥味和潮湿的热意,“你好热哦。”
拇指在他虎口处慢慢打着圈,指尖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摸得我好舒服。”她又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沙得像砂纸蹭过丝绒,每个字都带着气,懒懒地挂在他耳朵边上。
她眼尾微微挑起,瞳仁里映着他的轮廓,湿润的、黏着的,像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方糖。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一会我们单独聊聊好不好?”她不经意的开口,尾音上扬,倒像是把选择权搁在他手里,却又笃定他不会拒绝。
空气里那点血腥味还没散尽,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渗。
“别闹。”鸣羽夜抽回手,然后在她后脑勺狠狠蹂躏了一下,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铃奈轻笑了一声,灵巧地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腰胯一拧,紧身裤包裹的饱满臀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慵懒而危险的弧。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丢了一句,舌尖在唇边舔了一圈,野性几乎爆棚:“说好给你舔枪管的,子弹得你自己清。我这暂时不回收哦。”
话音刚落,彩音从豁口里钻了出来。
她钻得气势汹汹,那对大胸脯先挤出来,饱满得几乎要把薄T恤撑裂,布料勒出的深沟若隐若现,随动作抖出一阵旖旎的浪,然后才是那张沾满灰的嫩脸蛋。
那烈焰红唇已经骂上了:“我靠靠靠,那管道里是什么玩意儿,黏糊糊臭烘烘的,溅了老娘一身……噫。”
她一看到鸣羽夜就停了骂声,先是下意识的羞涩,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夜,你要吓死我们了!上面的爆炸声跟世界末日似的,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