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煞白的大车灯猛地从她们正前方五十米外的拐角处劈了过来,光线又粗又野,像一堵墙似的直接把四个人全罩了进去。
铃奈嘴里的巧克力棒差点掉地上,佐藤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白酒和彩音两人本来就挽着胳膊,被这光一打,当场僵在原地,跟两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青蛙一样,四只眼睛瞪得一般圆。
只有艾莲娜最淡定,因为她看见了……
若狭的中指还竖着,被灯光照得轮廓清晰,影子拉得老长。
对讲机里传来鸠羽夜最后的调侃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看好戏的腔调:“若狭,你这个手势……是对着车灯比的,还是对着我比的?或许你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撅着……”
若狭此时此刻没空理他……
她眯起眼盯着那辆车的方向,低声骂了句:“卧槽,又是谁?这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第215章:呜呜,终于见面了,好想你啊!
光柱里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银白长发在车灯里泛着冷冽的光,异色双瞳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开口时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放下枪……是自己人。”
库拉索的目光在白酒头顶的拖把上停了零点五秒。
就这零点五秒,她嘴角抽了一下。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靠强大的意志力把嘴角压回去,深吸一口气,然后选择性地把视线从白酒身上移开,动作慢得像在拆一颗精度要求极高的炸弹。
白酒浑然不觉,还拿拖把头冲库拉索挥了挥,热络得像见到失散多年的姐妹:“姐你也觉得这造型不错对吧!我跟你说这拖把是新的,没用过,原味的!你要不要也来一个?车里还有一把,不过那个是湿的。”
库拉索理都不想理她。她走到若狭面前,把手里的弹夹塞进若狭手里,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若狭,这几个是你教的学生吗?你当老师当的有点不靠谱啊……学生都被你教傻了。”
若狭接过弹夹,面无表情地别在腰上,回了一句:“这是雇的临时工。没有编制。不占经费。不用报销。”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今天看到的已经是正常发挥了……之前,她们用橡皮子弹打了只耗子,直接哭丧个脸,给耗子办了追悼会,有主持、有致辞、有遗体告别仪式,全程录了像。”
库拉索闭了一下眼。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在睁眼的时候,异色双瞳里的冷意比刚才深了一层,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不再追问。
然后转身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寸……那个动作,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若狭看懂了。
那是“算了算了,我认了,谁让她们也是鸠羽夜的女人呢”的肩语。
在她身后,车门被猛地推开。
宫野明美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黑色长发被晨风吹乱了好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脚踩进地上一小洼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但她根本没感觉到。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几乎是慌乱地搜寻着,最终死死锁在拄着木棍、脚底绷带渗血的艾莲娜身上。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白酒都不晃拖把了。
艾莲娜拄着木棍的手剧烈地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眼泪是死活都没有掉下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朝她狂奔而来的女儿。
明美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
然后她一脚踩在一块弹壳上。
弹壳在水泥地上一滚,她整个人往前一滑,双手在空中像溺水的鸭子一样疯狂扑腾了三下。
“哎哎哎……!”
白酒在后头本能地伸出拖把想垫一下,但够不着。
明美最后还是一头撞进了艾莲娜怀里,额头撞在艾莲娜的锁骨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咚”。
艾莲娜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但她的双手已经本能地环住了明美的后背,攥紧了女儿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
明美从母亲怀里抬起脸,额头上红了一小块,眼眶也红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吸了吸鼻子,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妈。疼。”
艾莲娜看着女儿额头上那块红印子,又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水光被这一笑笑得晃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揉了揉明美的额头,像她小时候摔倒了来告状时那样,拇指轻轻打着圈:“多大了,走路还摔。下次别跑。我不走,就在这儿。等着你。”
“瘦了。”艾莲娜说。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被无数次验算过的实验数据。
但她抱着明美的手臂在轻轻发抖,下巴抵在女儿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睫毛上终于挂了水光,“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明美此时激动得已经到了失语的状态,她把脸重新埋进母亲肩窝里,肩膀抽动了两下,硬是忍着没哭出声,
手指却死死攥着母亲后背的衣服,像小时候做噩梦醒来那样,不肯撒手。
后面几个姑娘都安静了下来。铃奈把匕首无声地插回后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嘴里还嚼着刚才从敌人身上摸来的巧克力,但她嚼得很轻,嘴都不敢张大,巧克力在嘴里含化了才慢慢咽下去。
彩音捂着嘴,眼眶红得像兔子,头顶的安全帽还没摘,帽檐歪到一边,显得又好笑又心酸。
她偷偷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安全帽帽檐往下拉,挡住半张脸。
呜呜……她也好想家人,可是再也见不到了。
白酒和美咲抱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攥着对方的袖子,哭得鼻尖都红了……鼻涕泡满天飞。
白酒的拖把还卡在纸箱上,她哭到一半想擤鼻涕,一抽搭,纸箱跟着晃了一下,拖把头“啪”地拍到美咲后脑勺上。
美咲被拍得往前一栽,泪珠子还在脸上挂着,人已经“噗”地笑出了声,回头拍了一下纸箱:“你那个破拖把能不能扔掉!……啥玩意,这么破坏气氛。”白酒眼泪汪汪地抱紧纸箱:“不行!这是咱家功臣!刚才装猩猩全靠它了!老牛逼了……你不能卸磨杀驴啊!”
若狭靠在水泥柱上,垂下眼睫,沉默以待,只是把消音手枪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枪柄转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大概只有一颗子弹从枪膛滑出的时间。
然后她重新板起脸,把枪插回腰后。
库拉索站在车门旁边,异色双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那张只有看见鸠羽夜才会变得万年冰山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可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悄悄收紧了,紧到指节发白。
明美之前突然挣脱她冲出去的时候,她根本拦不住,也确实没想拦。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从艾莲娜和明美身上移开,望向了车库出口的方向。
那边的晨光很亮,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好了,等到了安全屋再叙旧,现在全员先上车。”库拉索终于开口,声线一如既往地冷,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催促和温柔,“四号安全屋已经准备好了。水无怜奈刚发来消息,别墅地下室的实验室设备全部到位,可以继续你们的药物研发。”
明美从艾莲娜肩上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呼吸。
她转头看向库拉索,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而急切:“夜呢……他还没出来……我们难道不等他了吗?”
库拉索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也迫切的想知道……只能把视线移向了若狭。
若狭已经把消音手枪插回腰后,迎上明美的目光,声音平静:“他去了钟塔……朗姆在顶层。”
“只有他一个人?”明美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带着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