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东宫的春日宴，设在临水的水榭旁。
四周垂着轻纱幔帐，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桃花的幽香。
京中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到了。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环肥燕瘦，衣香鬓影。
我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案几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糕点。
我端起茶盏。
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沈揽月。
她今日确实光彩照人。
那一身价值连城的云锦，加上她刻意维持的娇柔姿态，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在场大半公子的目光。
其中，便包括顾淮序。
他坐在对面的男宾席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目光像黏在沈揽月身上一般，带着势在必得的阴鸷。
而在他不远处，沈暮正端坐着。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他也被顾淮序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刺激到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连周围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前世，这两人便是在这场宴席上彻底撕破了脸。
沈暮为了沈揽月，当众拔剑挑落了顾淮序的发冠。
而顾淮序则在隔日，便利用首辅之权，将沈暮一纸调令发配北境。
当时的沈揽月哭得梨花带水。
说自己不愿看他们兄弟反目，宁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引得两个男人对她更是死心塌地。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她为了完成什么见鬼的任务。
刻意制造的修罗场罢了。
“哎呀，这不是沈家二小姐吗？”
一道带着几分尖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
只见工部尚书家的千金赵明若正领着几个贵女。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当是谁躲在这角落里呢，穿得这般寒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府上跑出来的烧火丫头。”
她的话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我并不恼。
只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赵明若一直仰慕沈暮。
前世她便处处看我不顺眼，觉得是我抢了她做少将军夫人的位置。
如今在这宴席上见我落单。
自然不会放过奚落我的机会。
“赵小姐若是眼神不好，大可请太医瞧瞧。”
我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这身料子虽素，却也是江南织造局去年的贡品。”
“倒是不比赵小姐头上这支用边角料打的赤金簪子来得耀眼。”
赵明若脸色一变。
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有些气急败坏，“你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也敢编排我？”
“谁说她是不受宠的庶女？”
一道娇柔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沈揽月在众人的注视下。
款款走到我身边。
她看似是在替我解围。
实则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暗光。
“赵小姐莫怪，我这妹妹自幼养在深闺，不懂规矩。”
“她今日执意要来赴宴，我也是拦不住。”
“若是有冲撞之处，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她这番话一出。
周围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原来是死皮赖脸硬要跟来的啊。”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攀高枝呢。”
“我看呐，她八成是看大小姐有少将军和顾首辅青睐，心里嫉妒。”
“想来这宴席上碰碰运气呢。”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揽月满含歉意地看着我。
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枝枝，你听到了吗？”
“阿姐早跟你说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现在随我回去，还能留住几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