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能感觉到沈揽月错愕的目光。
也能感觉到沈暮不可置信的注视。
一双骨节分明、戴着玉扳指的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地上凉。”
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孤不是说过，你见孤，无需行礼么。”
他亲自俯下身。
握住我的手腕。
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遭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揽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只是我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妹妹......”
萧允知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孤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抬起手。
极其自然地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随后。
他转过身，面向跪了一地的众人。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传孤的旨意。”
“沈家二女沈惊枝，端庄温婉，品貌出众。”
“即日起，钦定为东宫太子妃。”
他握紧了我的手。
冷冽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沈暮。
“待钦天监择定吉日，大婚。”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在水榭中轰然炸响。
水榭内静得连风吹过纱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沈揽月猛地跌坐在地。
精心梳理的发髻散落了几缕，显得狼狈不堪。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死死盯着我和萧允知交握的手。
在她那个所谓的任务里。
太子萧允知应该是最难攻克。
也是最不该被我这种人接触到的存在。
她以为自己是话本里的主角。
却没料到此刻底牌尽失。
沈暮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
甚至顾不上君臣之仪，大步朝我们走来。
“殿下！”
他强压着怒火，胸口剧烈起伏。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沈惊枝她......她自幼木讷。”
“且、且她早已与臣有了婚约之实！”
他这番话一出。
连站在一旁的顾淮序都挑了挑眉。
露出几分看好戏的阴笑。
我还没开口，萧允知便冷笑了一声。
“婚约之实？”
他微微侧身，将我半护在身后。
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沈少将军莫不是在边关吹多了风沙，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孤怎么记得，沈家送进宫的庚帖，是你与沈家大小姐的？”
沈暮被问得一噎。
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沈揽月一眼。
却见沈揽月正惊恐地躲闪着他的目光。
“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沈暮咬着牙。
还在试图挽回他那可笑的颜面。
“惊枝她一直倾慕于臣。”
“臣只是想等朝局稳定后，再给她一个交代......”
“够了。”
我轻轻挣开萧允知的手。
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迎着沈暮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少将军慎言。”
“我沈惊枝，从未倾慕过你半分。”
沈暮瞳孔骤缩。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忘了你以前是如何对我百依百顺的？”
“你替我求平安符，替我......”
“那不过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令人作呕的回忆。
“可后来我发现。”
“少将军的重情重义，只对阿姐一人可见。”
“既然少将军和阿姐郎情妾意，我又何必夹在中间讨嫌？”
“你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
“难不成是见我成了太子妃，少将军觉得亏了？”
我每一句话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精准地扎在沈暮那可笑的自尊心上。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那双向来高傲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和裂痕。
“不......不是这样的。”
他还想伸手来拉我。
“放肆！”
萧允知眼神一寒。
一旁的东宫侍卫瞬间拔刀出鞘。
将沈暮逼退了半步。
“沈少将军。”
萧允知看着他。
语气冰冷如霜。
“孤的太子妃，也是你能随意攀扯的？”
“再有下次，孤定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沈暮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漠。
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太子。
似乎终于意识到。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被他挥之即去的沈惊枝。
是真的不要他了。
另一边，沈揽月见势不妙。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殿下息怒，少将军只是一时糊涂。”
她试图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柔声道。
“枝枝能有此造化，做姐姐的自然替她高兴。”
“只是枝枝她性子执拗，怕是会冲撞了殿下......”
“她是什么性子，孤比你清楚。”
萧允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孤就喜欢她这般执拗。”
他转头看向我时。
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作了春风。
“走吧，孤带你去挑大婚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