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省体育馆,全省物资交流大会在这里举行。
会场正中央的红色横幅下,摆着一排真皮沙发。
我坐在最中间的主宾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周围围满了全省各地的厂长和供销社主任,个个满脸堆笑。
“林老板,下个月的彩电批文,您可得多照顾我们厂啊。”
“是啊林老板,价格好商量,只要您一句话。”
我垂下眼皮,轻轻吹开茶杯里的浮沫。
靠着废品卡BUG系统,我已经垄断了全省七成的紧俏物资。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正在死死拦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放开我!我要找我哥!我哥是林铮!”
男人嘶哑的吼叫声瞬间盖过了会场的交响乐。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男人趁着保安愣神的功夫,猛地挣脱出来,
连滚带爬地冲进会场。
他身上的棉衣被撕成了破布条,露出发紫的皮肉。
左腿似乎断了,只能拖在地上,
在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留下一道血印。
正是苏耀祖。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宾位上、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我。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狂热的求生欲。
“哥!哥你救救我!”
苏耀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朝我爬过来。
他身后的玻璃大门外,站着几个手里拎着钢管的混混。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欠刀疤哥的钱,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
刀疤哥的人已经追到了会场门口。
周围的厂长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哥,他们要砍我的手啊!”
苏耀祖爬到我面前,伸出满是污血的手,想要去抱我的腿。
我微微侧过身,皮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双手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地上,
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借我八千块钱吧!”
“只要你帮我把高利贷还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别让他们把我也拖走啊!”
他像条濒死的野狗,在地板上疯狂地磕头。
砰砰的闷响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额头很快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这就是林老板那个败家弟弟?听说把家里的房子都输进去了。”
“真是个畜生啊,还有脸来找林老板要钱。”
众人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苏耀祖背上。
他浑身发抖,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哥,只要你替我平了账,大学名额我还给你!”
“我跟学校去说,让你去上大学行不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个名额,早就因为你倒卖批文被学校作废了。”
“废纸一张,你拿什么还?”
苏耀祖僵住了,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我把手里的茶杯递给旁边的助理。
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
轻轻擦了擦刚才被他溅到泥点的皮鞋尖。
擦完后,我把那块昂贵的手帕随手扔在苏耀祖面前的血泊里。
“我不认识他。”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保安队长。
“物资交流会是全省的重头戏,别让垃圾脏了各位领导的眼。”
保安队长如梦初醒,连忙招呼着几个壮汉冲上来。
“林老板放心,绝不让这要饭的再脏您的眼!”
“不!哥!你不能这么绝情!”
苏耀祖绝望地尖叫起来,死死扒住沙发的边缘。
“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我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转身朝会场外走去。
门外的冷风吹起我的衣角。
黑色的桑塔纳已经停在台阶下,司机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哥——”
苏耀祖被拖到了大门外,几个混混立刻狞笑着围了上去。
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我坐进车里,动作平稳地关上车门。
厚重的车窗玻璃将外面的哀嚎声彻底隔绝。
“林总,咱们现在回公司吗?”
“回。”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路面的积雪。
后视镜里,苏耀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进旁边阴暗的巷子里。
我闭上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