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茶香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木气味扑面而来。
  叶青岚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只汝窑茶盏。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米色定制西装,
  眉眼间透着京圈大小姐独有的从容与矜贵。
  “林总,百闻不如一见。”
  她放下茶盏,
  主动站起身朝我伸出右手。
  “短短一年时间,垄断全省紧俏物资。”
  “你的货源渠道,连我的人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我平静地握住她的手,一触即分。
  “叶小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靠着废品卡BUG系统,
  我把无数废铜烂铁变成了抢手的收录机和彩电。
  这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她当然查不到。
  叶青岚轻笑一声,
  从包里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
  “京城三大百货商场的独家供货权。”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目光灼灼。
  “我出渠道和人脉,你出货。”
  “利润五五分,我不占你一分钱便宜。”
  “林铮,在这片地界上,只有你配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她给出的,是绝对平等的尊重。
  没有那些厂长主任的阿谀奉承,
  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
  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合作愉快,叶总。”
  半小时后,我亲自陪着叶青岚走出大楼。
  司机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刚走到旋转门外,
  旁边的绿化带里突然扑出一个黑影。
  “大林!大林你救救爸吧!”
  那声音凄厉嘶哑,像夜猫子在叫。
  旁边的保安眼疾手快,
  一脚将那个黑影狠狠踹翻在积水里。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
  我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
  仔细看去,这才认出地上那一滩烂泥。
  竟然是几天前刚被公安带走的苏保国。
  他比登报那天还要苍老,头发全白了。
  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大洞,往外翻着黑心棉。
  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你怎么出来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保国趴在泥水里,哭得浑身发抖。
  “你妈把偷指标的事,全一个人扛下来了。”
  “她被判了三年,我交光了罚款才被放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台阶下,
  死死抓住大理石台阶的边缘,仰起头看我。
  “大林,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耀祖在号子里惹了事,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连买消炎药的钱都没有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爸求求你,看在当年我卖血给你治病的份上。”
  “你给我一百块钱,就一百块行不行?”
  道德绑架的枷锁,再次被他熟练地抛了出来。
  “我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
  “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死在牢里?”
  “真要看着你亲爸饿死在这街头吗!”
  极度的烦躁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依旧是那套令人作呕的逻辑。
  永远觉得我欠他们的,
  永远想用那点可怜的恩情来吸干我的血。
  叶青岚站在我身边,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毛。
  “林总,需要我让保镖帮你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