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董事会开到晚上。
董事长的长子坐在发言席。
他承认自己默许副总推动系统快速上线。
“上市要讲故事。”
“智能改革能拉高估值。”
他承认看过重点清理名单。
“我以为是管理手段。”
“我不知道他们会抢项目，拿回扣。”
董事长把免职决议推过去。
“你看过名单，还让他们继续做。”
“从今天起，解除管理职务。”
他拿起笔，没有立刻落下。
董事长看着他。
“签。”
笔尖划过纸面。
财务总监、业务总监和副总的解除通知随后送达。
采购回扣、账号冒用、数据篡改的材料移交司法机关。
小李和财务实习生被列入行业内部通报。
公司大群置顶了一条更正公告。
【经调查，宋程报销合法合规。原违规通报失实，现予撤回并致歉。】
公告后面附着调查结论。
人工复核被关闭。
项目负责人被篡改。
合同新增条款未经客户确认。
曾经发过嘲讽的人开始私信我。
有人发长段道歉。
有人说当时只是在群里跟风。
我统一回了一句。
“把自己被卡的单据补交。”
财务窗口很快排起队。
八千万项目没有丢。
客户提出新的监督条款。
合同增加了月度披露、外部核验和责任人签字。
交付会当天，客户代表看着我。
“我们继续合作。”
“看重的是有人愿意为合同每个数字负责。”
“智能概念排在后面。”
会议结束后，我哥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没有进来。
“我没想害你。”
我把那张一块钱报销单复印件递给他。
“你纵容的制度，先拿我做样板。”
“它差点把项目和公司一起送出去。”
他捏着那张纸。
“给我一个缓冲期。”
我整理好合同。
“缓冲期不是拿员工垫款换来的。”
他低下头。
董事长走进来。
“去基层轮岗。”
“从业务和单据开始学。”
第二天，他站在财务窗口排队。
财务人员逐项核他的报销。
住宿票据缺少客户确认。
用车费用没有出行记录。
他的单子退了回来。
他拿着单据站在窗口前，没有再提身份。
三个月后，公司补发了所有错误卡住的费用和奖金。
智能财务系统没有下线。
系统功能被重新定位为风险提示。
最终审批必须由人工签字。
权限分离、日志留痕、异常申诉重新写进制度。
财务部门换了负责人。
新负责人上任第一天，把一块钱报销单放进培训材料。
培训页写着。
【系统给出结论，人员承担责任。】
所有实习生先学看发票。
再学看合同。
客户确认函、行程记录、原始附件，缺一项都要追问。
没有人再拿系统结论堵住申请人。
业务线重新划分项目归属。
客户确认成为提成依据。
被压了半年的报销和署名，陆续回到原负责人手里。
曾经沉默的老员工带着单据走进财务部。
窗口里的审核员逐项核验。
没人再说“系统不会错”。
我哥被调到基层仓储。
他每天核对出入库单。
每一张单据都要对应订单、货物和签收记录。
财务实习生申请见我。
她把行业通报复印件放到桌上。
“我年轻。”
“我信错了人。”
“能不能帮我撤回通报？”
我打开手机。
屏幕里是她当初发到公司群的截图。
【典型违规报销，请各部门引以为戒。】
我把手机转向她。
“你当时没核发票。”
“没看合同。”
“没问客户确认函。”
“你先去学怎么承担结论。”
她拿回复印件，起身离开。
董事长约我谈内控改革。
他把任命书放到桌上。
“接手公司内控。”
我翻开合同。
“我以职业经理人身份签。”
“薪酬、权限、责任，全部写清。”
“亲属关系不写进授权。”
董事长签字。
“按你的要求办。”
年末，八千万项目按期回款。
客户把验收确认函发到项目群。
财务系统弹出新的提醒。
【宋程差旅报销，人工复核通过。】
金额一万三。
一分不少。
我关闭手机录音。
下一场签约前，我拿起合同走进会议室。
审批人已经在签字页旁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