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我蹲在地铁口翻银行卡,所有积蓄加起来一万二,连手术押金都不够。"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敷面膜,在跟我算违约金,在想怎么用我的钱借给我再赚一笔利息。"
"你说这点钱?"我笑了,"对我来说,那是我爸的命。"
她的眼眶红了。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判决书下来之后,把钱打到我卡上。以后,别再联系我。"
我说完,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我胜诉。
林薇薇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我不当得利两万八千七百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她没有上诉。
钱很快到账了。
加上之前退的一万二,一共四万零七百。
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够了。
我把陈佳佳和赵雪的钱还了,又给领导的两千块也还了。
剩下的,给我爸交了后续的治疗费。
我爸恢复得很好,出院那天,我妈在医院门口放了一挂小鞭炮。
"平平安安,平平安安。"我妈念叨着,眼眶红红的。
我扶着我爸,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钱没了可以再赚。
人在,就好。
我搬了家。
新地方离公司不远,是个老小区的一居室,房租一千八。
虽然小,但很干净,阳光也足。
最重要的是,这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合同是我跟房东当面签的,房产证我核对过,租金也是市场价。
搬进去那天,陈佳佳和赵雪来帮忙。
三个人挤在小厨房里煮火锅,热气腾腾的。
"以后可别再当友宝女了啊。"陈佳佳夹了一筷子毛肚,"什么闺蜜不闺蜜的,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就是。"赵雪接话,"朋友之间,钱的事一定要算清楚。你不好意思,人家可好意思了。"
我笑着点头。
经过这件事,我确实变了很多。
我不再对谁都掏心掏肺,不再把"闺蜜"两个字挂在嘴边,不再觉得朋友之间就该不分你我。
但我也没有变得冷漠。
我只是学会了分辨。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谁值得付出,谁应该远离。
后来我听说了一些林薇薇的事。
她在朋友圈的人设彻底崩了。
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疏远了。
有人翻出她以前说过的谎话,一条一条挂在网上。
假包、假工资、假家境……
连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都是假的,其实是个普通上班族,被她包装成了开公司的老板。
她在原来的公司也待不下去了。
据说有人把她骗房租的事告诉了她领导,领导找她谈了话,她自己提了离职。
张萌跟她彻底绝交了。
用张萌的话说:"我以前是傻,不是瞎。"
这些消息,都是别人转述给我的。
我没有再关注她。
她过得好与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年底的时候,我升了职,加了薪。
月薪从七千二涨到了一万一。
我给我爸妈在老家换了套大点的房子,付了首付。
搬家那天,我妈在电话里哭了。
"囡囡,你一个人在外面,别太拼了。爸妈不需要你赚多少钱,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笑着说:"妈,我知道。你跟我爸好好享福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很大,很冷,也很现实。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能依靠的人,从来只有自己。
至于朋友——
真正的朋友,不会让你感恩戴德,不会让你低人一等,更不会在你最难的时候捅你一刀。
真正的朋友,是平等的,是互相的,是你帮我一把、我拉你一下。
不是一方算计,一方隐忍。
不是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卑微如尘。
我以前以为,对朋友好,就要无条件付出,就要忍气吞声,就要把"闺蜜"两个字当成免死金牌。
现在我懂了。
真正的友情,不需要你委屈自己。
需要你委屈自己的,从来都不是友情。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冬天的凉意。
我裹紧了外套,转身回了屋。
桌上放着刚煮好的热汤,冒着白气。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佳佳发来的消息:
"周末来我家吃饭啊,我妈炖了排骨!"
我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万家灯火。
我的那一盏,虽然小,但亮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