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的确是我的声音,只可惜,我再也不能接电话了。
是我给妈妈的留言语音祝福。
在她打给我的一瞬间响起。
【妈妈,生日快乐。】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是个瘸子,还总惹你不开心。】
【我不敢奢求你像疼哥哥一样疼我,我只希望以后我乖乖听话,你能少讨厌我一点点就好。】
短短几句留言,是我攒了无数个夜晚的忐忑与期盼。
我怕当面说出口会被她嫌弃,只能偷偷录成语音。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希望妈妈喜欢。】
飘在半空的我,静静听着自己生前的声音,心底一片酸涩冰凉。
紧接着,外面有快递员来敲门。
妈妈皱紧眉头,满脸不耐:“我没有买快递,送错了,拿走!”
“没错的,地址和姓名都对,是许盼娣女士寄给林潇女士的包裹,前段时间寄存的,今天刚好派送。”
她迟疑地接过礼盒,没有华丽的包装,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红绳布袋。
解开布袋,一枚小小的、光泽温润的足金金锁,静静躺在里面。只有五克重,小巧单薄,却是实打实的真金。
旁边贺卡上,有一行歪歪扭扭却认真描摹的小字:
祝妈妈岁岁平安。
继父捏着那枚金锁,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
“是盼娣的这真的是孩子攒钱买的。”
他太清楚了。
他偶尔会塞给我几百几千的零花钱,让我买吃的。哥哥高兴了也偶尔会随手丢我一点零钱。
我从来不舍得花一分,全部一分一厘攒了下来。
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大河村的破屋里,生父没有回家。
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星光格外灿烂,我和妈妈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望着满天星辰。
忽然,她泪眼婆娑,眼中也浮现起那些星光。“盼娣,妈妈还从来没有给你过过生日吧。”
那是妈妈唯一一次给我过生日。
她拿着一瓶酸奶,掰断一根吸管,插在白面馒头上,笑着对我说,这是生日蛋糕。
那天她望着窗外发呆,轻声呢喃:
“小时候每年生日,你外公都会送我一枚金锁,保佑我平安顺遂,健康长大,那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那天妈妈破天荒对我说了很多话。
她说,盼娣,你一定要逃出这个小山村去,这里没有光亮也没有未来,你应该像外面的小朋友一样。
她让我将来要去念书,要上大学,要恋爱,要出去看世界。
山川湖海,星罗棋布,大江大河。
我震惊地仰起头,看着妈妈生动描绘着那个美好的新世界。
“等我们出去了,妈妈带我去看这些好不好?我只想和妈妈一起看!”我欢喜地拍起手。
然而,生父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听到了我的话。
他误以为妈妈要逃跑,耍酒疯,残忍地打了妈妈一整夜。
从那之后,妈妈再也没有给我过过生日,变得更加沉默木讷。
我记了整整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