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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眼里充满了茫然,呆滞的目光,让人看不出来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紧紧攥着衣服的手,死死用力到骨节泛白,出卖了她此刻慌张不安的情绪。
她嘴唇微微颤抖,嘴里喃喃念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许盼娣是那个强奸犯的孩子,骨子里就刻着自私的基因,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就让自己去死了呢。”
“那种人的基因最是懂得趋利避害了,又怎么会做的出让自己丢掉性命如此蠢笨的事情。”
“一定是你们的机器故障了!对,一定是是这样,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这时候,这种场面见过太多,已经麻木的法医,神色平静又严肃的又说了一件沉重的事实。
“盼娣妈妈,我知道您过往受过惨痛的伤害,有严重的心理创伤,可这与这孩子无关,她是无辜的!”
“您不该把遭受过一切的不公与伤害都泄愤在她的身上,更何况许盼娣她也生病了。”
哥哥闻言一愣,眼中涌现出震惊和害怕,红着眼抓住法医的胳膊,向他求证着答案。
“你什么意思?说啊!”
继父拉开他,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他冷静下来,语气凝重的劝慰着。
“浩轩,你先听医生说。”
法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怜悯。
“经过我们的检验,这孩子在死之前,就已经得了胃癌晚期,命不久矣,她一直在忍着!”
“胃癌”
妈妈目光空洞,退后了几步,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
从前在大河村,父亲为了防止妈妈吃饱了有力气跑路,所以经常吃一顿饿两顿。
而一顿的量让一个小孩子勉强填饱肚子都难,更何况是妈妈一个成年人。
因为我是个女孩,是生父嘴里的赔钱货。
他怨妈妈没能给家里生个传宗接代的男孩子,对我也是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而我和妈妈的生存全靠生父的心情决定。
打骂都是最轻的,若是心情不好爸爸不给吃的,还要被逼饿着肚子下地干活,洗衣做饭。
要是饿得没有力气晕倒又是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经常吃发霉的食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至少吃进去能不饿,有力气照顾妈妈,护着妈妈不被那个男人殴打。
生父让我吃过残留的猪食,捡过满地鸡粪的粗糠,饿得厉害了偷偷吃过泥土就井水裹腹。
他随便丢给我吃的东西,而我不敢反抗。
无论多么难吃的食物都咽下去,吃的一点不剩,否则他会生气。
而妈妈很少吃东西,每天缩在角落,望着窗外惨白的日光。
但生父舍不得让妈妈去死,因为妈妈是他花了两千块钱买来的,死了也就浪费了钱。
生父说过,妈妈活着还有用,想寻死也不会让她死的那么轻松。
生父警告过妈妈,若是敢寻死就让我顶替妈妈的位置,最后等再大点就把我卖掉换钱。
所以每次妈妈快饿死的时候,就会被生父恶狠狠警告一番,见妈妈不反抗,然后被强硬的灌下食物。
那十年里形销骨立,瘦削如柴。
妈妈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里,如年如一日的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我从来不敢问,也不敢打扰妈妈,每次干完活只是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陪着妈妈,好似只有在妈妈身边待着,在这个家里我才能有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