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小丑
第二天清晨。
曙光基地的运输车队，在一片死寂中开到了c3区服务站的门前。
带队的大长老刚一下车，整个人就差点跪在雪地里。
服务站外，原本空旷的废土上，此刻堆满了变异兽的残尸。上万头变异兽的尸体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防线。最顶端，赫然挂着那头s级犀甲兽巨大的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这这不可能”
随行的卫兵们吓得牙齿直打颤。一晚上，屠灭了一个a级甚至可能带有s级头目的兽潮？而且服务站这栋破房子连一块砖都没掉！
这绝对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那个一直跟在姜禾身边的黑甲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长老颤抖着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此刻心里连最后一丝想要武力镇压姜禾的侥幸都灰飞烟灭了。
他亲自监督着卫兵，一箱一箱地往下搬运晶核。
整整五大卡车，光是搬运就花了两个多小时。那些散发着高阶能量光芒的晶核，在后厨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是曙光基地整整一半的底蕴。
“姜小姐晶核全在这里了。”大长老卑微地弓着腰，“基地那上百个尸化的异能者”
“让他们自己走过来。动不了的，抬过来。排队喝汤。”姜禾清点着晶核，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有了这笔巨款，她的系统不仅能维持日常运转，还能解锁更多的高阶食谱。
大长老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赶紧通过通讯器让城内送人。
与此同时。
曙光基地的外城墙上，正上演着一场极其惨烈的戏码。
狂风呼啸，林晚被扒去了象征地位的副队长制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被粗重的铁链死死吊在城墙最高的旗杆上。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气温，让她的皮肤冻得青紫开裂。但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更让她崩溃的，是城墙下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幸存者们。
“毒妇！就是你用假药害死了我男人！”
“打死她！把她扔进污染区喂狗！”
无数的烂菜叶、石块、甚至带着辐射的变异生物排泄物，雨点般砸在林晚的脸上、身上。
林晚尖叫着，试图躲避，但铁链将她死死锁住。她的一只手昨天已经被霍烬废掉，此刻肿胀得像个发紫的馒头，痛入骨髓。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成功取代了姜禾，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基地红人，为什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一切就全毁了？
那个她以为离开基地就会立刻死在废土上的废物，不仅没死，反而成了整个基地都得跪下来求的活菩萨！
而在城墙下方，通往外城贫民窟的下水道旁边，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林晚。
那是顾沉舟。
他没有死。雷隼的毒液混合着水灌下去后，确实强行烧毁了他体内的尸化病毒，但同时也彻底烧毁了他的异能核心。
他现在不仅是个毫无异能的废人，而且因为毒液的腐蚀，他的声带毁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双腿经脉萎缩，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烂泥里爬行。
就在昨天，基地高层在确认他彻底废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剥夺了他的一切特权。
没有了价值的废物，在曙光基地只有一条路——流放贫民窟。
昔日高高在上的指挥官，那个甚至连看都不屑多看贫民一眼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别人扔掉的破麻袋，在下水道旁边和几条流浪狗抢夺一块发霉的合成饼干。
“呜呃”
顾沉舟趴在泥水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看着城墙上惨叫的林晚，又想起了姜禾决绝离开时扔在桌上的那枚戒指，以及把肉汤喂给野狗时的冷漠。
极度的悔恨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他的脑髓，让他痛不欲生。
如果当初他相信姜禾如果他没有贪恋林晚带来的虚荣如果他没有签下那份放逐令
他现在依然是基地最强大的指挥官，身边有最爱他、能用血为他续命的妻子。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几个贫民窟的恶霸走了过来，一脚重重踩在顾沉舟去捡饼干的手上。
“哪来的废狗？懂不懂规矩？这地盘是老子的！”恶霸一口浓痰吐在顾沉舟脸上，随后几个人一拥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顾沉舟蜷缩在泥水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发霉的饼干被踩进泥里，眼泪混合着泥水无声地流下。
这就是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在这片废土上，属于顾沉舟和林晚的时代，以一种极其丑陋和悲惨的方式，彻底落幕了。
而距离基地几十公里外的服务站，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老板娘，第六批感染者已经喝完汤了！”周野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但兴奋得眼睛发光。
随着曙光基地的高层低头排队，服务站彻底确立了在c3污染区的绝对霸主地位。不论你是高阶异能者还是亡命之徒，到了这里，都得乖乖放下武器，遵守那个“庸医”的规矩。
姜禾将最后一份汤底熬好，擦了擦手，视线落向窗外。
霍烬正坐在一辆报废的装甲车车顶上，长腿屈起，手里把玩着一块晶核。阳光落在他冷峻妖异的侧脸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感，在此刻却诡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霍烬转过头，暗蓝色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姜禾，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废土上的第一黑店，至此，彻底站稳了脚跟。
但姜禾和霍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c3污染区的最深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死亡深渊里，一股极其古老而诡异的暗物质波动，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