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猩红,指着陆鹤鸣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男人,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旁边拱火,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勾引我,我怎么会觉得阿朔是个累赘!”
“是你害死了他!我们都是杀人凶手!”
盛昭彻底疯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
陆鹤鸣的名声彻底毁了。
他捂着脸,在众人鄙夷的指指点点中,落荒而逃。
盛昭转过身,重新跪倒在我的骨灰盒前。
她抱着那个木盒子,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葬礼之后,盛昭卖掉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家里。
她辞退了男保姆,断绝了所有的社交。
房子里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就这样坐在黑暗里。
我每天飘在她的头顶,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她学着我曾经的样子,闭上眼睛在屋子里摸索。
第一天,她撞倒了茶几,额头磕出了血。
她没有包扎,只是坐在地上傻笑。
“阿朔,原来你平时撞到的时候,这么疼啊。”
第三天,她想给自己倒杯水,却被开水烫伤了手背。
她看着通红的皮肤,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阿朔,当初你烫伤的时候,我居然在怪你麻烦。”
一个月后。
盛昭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陆鹤鸣曾经来敲过一次门。
他被公司辞退了,因为作风问题,在这个城市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在门外哭喊着求盛昭帮他最后一次。
盛昭只是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就像没听见一样。
直到门外再也没有声音。
这天晚上,盛昭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那是她以前为了帮我清理创口买的。
她拿着刀,缓缓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枯槁,形同恶鬼。
“阿朔,我把眼睛赔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没有一丝犹豫。
她举起手术刀,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眼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洗手台。
盛昭发出极其凄惨的叫声,倒在血泊里痛苦地翻滚。
她的眼球被彻底破坏了。
这辈子,她都要在这个无边的黑暗中,去体会我曾经受过的苦。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邻居听到惨叫报了警。
几个女医护人员冲进屋子,把满脸是血的盛昭抬上了担架。
“阿朔阿朔来接我了”
盛昭在担架上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试图抓住虚无的空气。
我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灵体开始变得透明。
长白山的风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停息。
那些迟来的深情,那些自以为是的赎罪。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比草芥还要廉价。
我没有去握她的手。
只是转过身,迎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就当这千日恩情,统统还给了长白山的雪。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