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午，婚纱店打来电话，通知我去试最后一版修改的婚纱。
我换好衣服，敲了敲书房的门。
“宋峥，婚纱改好了，下午三点去试。”
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宋峥才开口。
“我下午有个视频会议，你自己去吧。”
我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婚纱店在市中心，离家有半小时的车程。
今天降温了，外面下着细雨。
我站在路边打车，冷风灌进领口，冻得我打了个寒战。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刚坐进去，手机响了。
是宋峥发来的一条消息。
是一张截图，沈栀的微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杯热奶茶，背景是宋峥车的副驾驶。
配文：下雨天，有人接送真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屏幕的光映着我没有表情的脸。
到了婚纱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叶小姐，宋先生没跟您一起来吗？”
“他有事。”
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掩饰过去。
“没关系，我们帮您穿。”
这件婚纱是我半年前定做的，纯手工刺绣，拖尾长达三米。
穿上的那一刻，镜子里的我苍白得像个纸人。
店长走过来帮我整理裙摆。
“叶小姐，您最近是不是瘦了？腰围这里有点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这半个月来，我几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吃什么吐什么。
怎么可能不瘦。
“不用改了，就这样吧。”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裹挟着香水味涌进来。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人。
宋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身侧站着沈栀。
沈栀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栗色的卷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
“哇，南絮姐，你穿这身真好看。”
她捂着嘴惊呼，眼里却满是审视。
宋峥收起伞，目光扫过我的婚纱，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质感。”
店长愣住了，赶紧解释。
“宋先生，这件用的是顶级的真丝缎面，主打的就是轻盈感。”
宋峥不耐烦地打断她。
“不够大气。”
他转头看向沈栀。
“你觉得呢？”
沈栀走到衣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华丽的婚纱。
“其实我觉得，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得选带钻的，闪一点才好看。”
她抽出一件镶满碎钻的齐地婚纱，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宋峥，你看这件怎么样？”
宋峥的视线落在沈栀身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挺好看的，很衬你。”
沈栀羞涩地笑了笑。
“可惜不是我结婚。”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
“南絮姐，你要不要试试这件？我觉得这件比你身上那件好太多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件显然小了一个尺码的婚纱，冷冷地开口。
“不用了，我喜欢身上的这件。”
宋峥不悦地沉下脸。
“沈栀好心帮你挑，你什么态度？”
“你自己眼光不行，还不让人说了？”
我盯着宋峥的眼睛。
“这是我的婚纱，我自己选。”
宋峥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冷笑出声。
“行，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到时候在台上丢人的不是我。”
他说完，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不再看我。
沈栀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把那件带钻的婚纱放了回去。
“南絮姐，你别生气，宋峥他就是心直口快。”
“我刚才也是随口一说，你穿这件挺好的。”
她走到宋峥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杂志翻看。
两人靠得很近，低声讨论着杂志上的内容。
就像一对正在筹备婚礼的新人。
而我，穿着那件不被祝福的婚纱，像个可笑的配角。
我转身进了试衣间。
脱下婚纱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换好自己的衣服，我把婚纱交还给店长。
“包起来吧。”
店长小心翼翼地打包好，递给我。
我拎着巨大的袋子走到宋峥面前。
“走吧。”
宋峥抬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
“沈栀晚上想吃日料，我们一起去吧。”
我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我胃不舒服，想回家。”
宋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叶南絮，你故意的吧？”
“每次沈栀在，你都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突然笑了。
“是，我故意的。”
“你们去吃吧，我打车回去。”
说完，我拎着袋子，转身走向店门。
“叶南絮！”
宋峥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没有回头。
推开门，冷雨打在脸上，很凉，也很清醒。
这件婚纱，我不会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