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那天之后,宋峥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后来,我是从老周的越洋电话里,得知了后续的收尾。
  “宋峥疯了。”
  电话里,老周的声音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疲惫。
  “他把沈栀告了,不仅追回了那两百万,还查出她联合李总挪用公司公款,数额巨大。沈栀现在已经被经侦带走了,估计没个五年十年出不来。”
  我一边敲击着键盘修改报告,一边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哦。”
  “南絮......”老周欲言又止。
  “他回国后,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公司的事情他全盘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每天就把自己关在你们以前那个房子里,谁也不见。”
  “前几天,他胃出血晕倒在家里,要不是保洁阿姨去打扫卫生发现得早,人可能就没了。”
  我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我又继续敲击键盘。
  “老周,这些事,你不该跟我说。”
  “他是死是活,是病是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了。”老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跟你说这些没用,但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总觉得造化弄人。”
  “以前你对他那么好,他瞎了眼看不见。现在你走了,他反而把命都搭进去了。”
  我轻笑了一声,关掉文档。
  “他不是把命搭进去了,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他后悔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了那个全心全意以他为中心的附庸。”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伦敦的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
  我在伦敦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我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在年底的跨国并购案中立下大功,被破格提拔为亚洲区的业务合伙人。
  我换了更大的公寓,养了一只脾气暴躁但很黏人的布偶猫。
  周末的时候,我会和同事去海德公园晒太阳,或者飞去巴黎看展。
  我的世界,变得无限宽广。
  再也不用因为某个人的一条信息而患得患失,再也不用为了迁就某个人而压抑自己的喜好。
  两年后。
  公司派我回国,负责开拓国内的市场。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依然带着一丝熟悉的湿润,但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狼狈逃离的叶南絮了。
  接风宴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会所。
  我和几个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就在我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在走廊的拐角处,我遇到了一个人。
  宋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但整个人却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凸起,曾经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布满了阴郁和沧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南絮......”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并不相熟的路人。
  “好久不见,宋总。”
  我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贪婪地描摹着我的脸。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
  “宋总,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