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排斥组织这场无聊的相亲,正要拒绝,就听到了沈湘宁的声音,“阿北。”
她已经在后台换好衣服,特地过来找陆战北。
在陆战北面前,她淡去了惯有的清傲,难得有些平易近人。
她笑着跟他那些战友打招呼,“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嫂子好!”
因为有事要沈湘宁帮忙,大家这声嫂子喊得格外情真意切。
陆战北觉得他还没跟沈湘宁结婚,大家不该喊她嫂子,冷声说,“别乱喊!”
若是在平时,被这冷面阎罗训斥,大家肯定吓得不敢说话了。
但此时沈湘宁在,大家都觉得陆战北是害羞了,不仅没闭嘴,还喊得更大声了。
沈湘宁在这一声声嫂子中红了脸。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陆战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嫂子,那位演阿岚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嫂子,那位同志真的好漂亮,我想追求她,你能不能把我介绍给她?”
“嫂子,我也想追求她!嫂子你先把她介绍给我!”
…………
沈湘宁面上笑容僵住。
她以为,大家这么热情地喊她嫂子,是因为喜欢她、认可她,她没想到大家向她示好,竟是为了打听虞娇娇。
排练的时候,她注意到,每次到虞娇娇唱,李队长和苏副队都是满脸陶醉,眼睛里的骄傲与欣赏怎么都掩盖不住。
虞娇娇这么喜欢出风头,她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现在见大家都打听她,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但她不可能当众表现出自己的不舒服,依旧笑得优雅得体,“演阿岚的同志叫虞娇娇,她是我们歌队合唱组的,是一位很优秀的合唱演员,不过她离过婚。”
这个世道总是对女人格外苛刻。
哪怕很多女人离婚,是因为丈夫家暴、出轨,婆家人奇葩,但女人只要被贴上离过婚的标签,大家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是她自身有问题。
还有人会想,若不是她不好,为什么偏偏就是她离婚,别的女人不被扫地出门?
一下子她们身上可能又会被贴上作风不正、好吃懒做、无耻败家等好多好多标签。
沈湘宁正是明白这些,才会当众说出虞娇娇离婚的事。
她以为,大家知道虞娇娇离婚后,会觉得她不好,甚至瞧不起她,她没想到竟听到大家说,“虞同志那位前夫是不是眼瞎?好不容易娶到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怎么舍得离婚?”
“是啊,她那前夫有毛病吧?幸好她前夫有毛病,不然我都没机会追求虞同志。”
“闪一边去,是我先说的要追求虞同志,是兄弟就别跟我抢!”
“嫂子,你知道她那前夫是谁吗?我真对她那个有大病的前夫挺好奇的。”
…………
沈湘宁面色白了白。
这些人都疯了是不是?
虞娇娇是离过婚的二手货,怎么知道她离婚的事后,大家不仅不嫌弃她,还一副想为她出头的模样?
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周岁安的声音。
“虞娇娇……原来她就是虞娇娇啊!虞娇娇这个名字我听我二婶说过!”
“虞同志是位特别优秀、厉害的同志,我侄子小翊误食弹珠,卡气管里了,都没气了,多亏虞同志救了他。”
“虞同志那前夫我知道是谁,你们都认识他,就是7团团长姜煜淮,他跟苏晚晴走得太近,虞同志无法接受,提出了离婚。”
“对,苏晚晴之前的对象,你们应该也知道,就周凯周连长。”
“姜煜淮刚跟虞同志结婚,就跟苏晚晴上床了,还被我二婶等好多人围观了!”
姜煜淮在部队挺出名的,大家都知道他,大家也知道周凯是为了掩护姜煜淮等人牺牲的。
谁能想到,姜煜淮照顾战友遗孀,竟照顾到了床上去。
照顾到床上去也就算了,还被街坊们围观了……就挺炸裂的。
“真不知道这姜团长怎么想的,虞同志比苏晚晴好看一万倍,娶到了虞同志这么俊的媳妇儿,他怎么还跟那苏晚晴……”
“外面的屎都是香的呗!他跟虞同志刚离婚,就跟苏晚晴上床了……只怕离婚前,他跟苏晚晴就不清白。”
“周连长也真是倒霉,用命掩护下的战友,竟把他绿成了青青草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救姜团长。”
…………
大家吐槽过姜煜淮、苏晚晴后,又开始讨好沈湘宁,“嫂子,求求你了,我都快三十了,还没对象,我爸妈急得头发都白了,你就帮忙给我和虞同志牵牵线呗?”
“什么快三十了?孙岳你才二十一,哪里快三十了?别不要脸,我二十六了,都没处过对象呢,嫂子你先看看我!”
…………
沈湘宁僵着脸笑。
她想不通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好抢的。
陆战北冷冷地扫了自己这群手下一眼。
他们一个个双眼冒着绿光,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若真让虞娇娇跟他们相亲,他们还不得把她给吃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凉声说,“沈湘宁没空给你们介绍对象。”
视线凌厉地从周岁安等人脸上扫过,他又冷冰冰对沈湘宁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沈湘宁止不住有些失望。
他答应娶她后,还没带她回陆家吃过饭,她想跟他一起回陆家吃饭,多跟长辈们相处,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她知道,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她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惹他不快,笑着跟他的战友们告别后,还是去了后台。
“旅长,你真的好爱嫂子!担心嫂子受累,都不让她帮我们介绍对象!”
远远地,沈湘宁隐约听到了他战友的声音。
听到大家说他爱她,她心跳止不住变得很快很快。
但很快,她心里又只剩下了难过与愤恨。
她希望他爱她,可她心里清楚,他不让她给他战友和虞娇娇牵线,不是因为爱她。
女人的第六感,倒是让她止不住生出了危机感。
她绝不能让虞娇娇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旅长,你真的好残忍!”
陆战北那些战友还在哀嚎,“你不让嫂子帮我们牵线,不促成联谊,难道你真忍心看我们打一辈子的光棍?”
周岁安很嘚瑟,“不就是帮你们跟虞同志相亲,这还不简单?”
“我二婶跟虞同志关系好,我让我二婶帮你们牵线!”
“真的?周副团长,我真的爱死你了!”
好几位战友冲上来抱住周岁安,恨不能亲他一口。
陆战北面色黑沉沉,那种奇怪的、不受控制的闷痛,又顺着他心口漫开。
他不想让周岁安胡闹,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心口,直接说,“小川在追求虞娇娇,你可以让你二婶帮虞娇娇跟别人牵线试试。”
周岁安小心脏猛一咯噔。
他和陆战北、顾璟川打小就认识,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
他怕武力值爆棚的大冰山陆战北,也怵表面爱笑,内里阴险的顾璟川。
小时候,顾璟川说,他在乡下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可厉害了,打跑了一群皮孩子,他长大后要娶她。
他说那小姑娘打人那么厉害,肯定比他还胖,估计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墩。
结果当晚顾璟川那个变态就往他被子里塞了两只老鼠!
他怀疑他要是真让二婶帮虞娇娇跟他这些战友牵线,顾璟川那个变态会直接往他被子里塞几条蛇!
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不牵线了不牵线了,他才不要招惹那个变态!
——
在后台换好衣服后,虞娇娇和林芳等几位同事一起离开。
她刚走到部队门口,就被一位年轻的军官拦住。
与她四目相对,那位军官一寸寸红了脸。
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有将近半分钟,才烫着耳根说,“同……同志,你……你唱歌真好听。我……我能请你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