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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视频给修复坊带来了两百多个订单。
  也带来了一群等着看我翻车的人。
  有人说我是摆拍。
  有人说修复古董衣靠的是机器,我只负责坐在镜头前装样子。
  还有人翻出贺明薇以前发过的合照,认出我住过贺家。
  评论区立刻换了风向。
  “都被豪门养着了,还出来立独立女性人设?”
  “月薪五百谁信啊?”
  “贺总随便一块表都上百万,会少她这点钱?”
  贺明薇亲自给我发来消息。
  “姜栀,借我哥炒作够了吗?”
  “马上删视频。”
  “否则我会让律师处理。”
  我回了两个字。
  “不删。”
  当天晚上,修复坊收到投诉。
  对方说我未经贺家允许,私自公开贺家收藏。
  周宁急得团团转。
  “平台要封直播间。”
  “还有几十个订单等着交货,真封了,咱们前面全白干。”
  我把贺母旗袍的镜头全部剪掉,只留下那件绣袍的修复过程。
  绣袍主人也发来授权书。
  她直接在评论区回复:
  “衣服是我的,人是我请的。”
  “谁再造谣,我老太太挨个告。”
  舆论刚压下去,一家博物馆便送来一件重度破损的百鸟裙。
  裙摆裂成十几片。
  他们找过几家机构,没人敢接。
  负责人把合同放到我面前。
  “修复成功,一百万。”
  “修坏了,按估价赔偿。”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
  “这单不能接。”
  直播间却有几十万人盯着。
  黑粉已经刷起了屏。
  “不是神仙手吗?怎么不敢了?”
  “接啊,别只会修点破洞骗流量。”
  “豪门白月光出来打工,果然就是剧本。”
  我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我接。”
  周师傅在旁边急了。
  “姜栀,这件裙子的线全朽了。”
  “一针扎错,整片都得散。”
  “我知道。”
  “知道你还接?”
  我看着镜头。
  “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
  “是这件衣服,再没人接,就真没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订单和礼物一起涌了进来。
  那场修复直播持续了十二个小时。
  最后一片裙摆归位时,博物馆负责人当场盖章,将一百万转进修复坊账户。
  周宁抱住我,哭得比我还凶。
  “姜栀,你值一百万!”
  我纠正她:
  “是这件衣服值。”
  “你也值!”
  她把到账界面举到镜头前。
  “看清楚,一百万!”
  “有些人别拿五百块羞辱人了!”
  弹幕瞬间刷满了“白月光终于涨工资”。
  我低头整理针线时,贺景川正在贺家陪母亲吃饭。
  贺母穿着我修好的旗袍,摸了摸凤凰尾羽。
  “阿栀的针法越来越好了。”
  贺景川抬起头。
  “她修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
  贺母瞪他。
  “这孩子熬了多少夜,你一点都不知道?”
  贺景川的筷子停在半空。
  贺明薇马上开口:
  “奶奶,姜栀只是补了几针,剩下的都是她花钱找别人修的。”
  “她哪来的钱?”
  贺母一句话,让桌上静了下来。
  贺景川看向贺明薇。
  “我给她的卡呢?”
  “她当然拿着。”
  “那她为什么没刷?”
  贺明薇眼神闪了一下。
  “她故意的呗。”
  “她现在靠装穷都快成网红了。”
  “哥,你再不管,她真要踩着贺家赚钱了。”
  贺景川打开手机。
  直播画面里,我穿着最普通的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
  镜头旁摆着一双一百多块的鞋。
  弹幕有人问:
  “主播真是豪门白月光?”
  我没有抬头。
  “以前是。”
  “现在是修衣服的。”
  贺景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地址。”
  “哥......”
  “我问你地址。”
  一个小时后,修复坊的直播还没结束。
  百万合同摆在桌上,记者堵在门外,博物馆负责人正邀请我参加下一场展览。
  周宁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姜栀,外面那辆车,是不是来找你的?”
  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
  贺景川越过门外的记者,径直走到我的工作台前。
  他先看见那份百万合同,又看见我指尖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几十万观众等着他开口。
  他却沉着脸问我:
  “我找了你十年,把你接回贺家,就是想把过去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明明给了你最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跑出来,替别人做这种苦活?”
  我还没回答,周宁已经忍不住了。
  “最好的生活?”
  “贺总,你说的最好,是一个月五百块吗?”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
  贺景川猛地转头看向我。
  “什么五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