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姐姐归来的日子里,爷爷将我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寸步不离。
“念念,你好好学,以后长大了就能帮爷爷了。”
我重重点头。
“嗯!保护爷爷,还有姐姐!”
从前的我,缩在沈家的角落,看人脸色、食不果腹。
可如今,我堂堂正正站在爷爷身侧,成了他放在心尖上、倾尽心力栽培的继承人。
爷爷每日办公、对账、巡查厂区、召开会议,都会将我带在身边。
“这是我孙女……”
每次爷爷都会跟别人这么介绍我。
他为我备好专属的小木凳,放在办公桌旁,闲暇时便教我认字算数、看懂账目,教我辨是非、明对错,教我遇事沉稳、心性笃定。
食堂的热饭热菜从不间断,有软糯的白面馒头、崭新的衣裳鞋袜、好看的课外书本。
仿佛前六年的饥寒不曾存在。
夜里再也没有噩梦缠身,没有冰冷的湖水、苦涩的药味与黑暗的火场,只有安稳温暖的被褥与满心希冀。
我努力变得优秀,不想辜负爷爷的培养。
我暗暗发誓,等姐姐归来,我要拼尽全力护着她,把她这些年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委屈、所有无人疼惜的孤寂,一点点全部弥补回来。
数日之后,夕阳西下,余晖温柔洒满厂区大道。
老周的车子缓缓驶入,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个瘦小单薄的小姑娘小心翼翼走了下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衣裳,眉眼怯懦。
那是我的姐姐,血脉相连、素未谋面,却让我心疼到极致的姐姐。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脚步急切,却在靠近她的瞬间硬生生停下,生怕吓到她。
“姐姐!我是念念!你的亲妹妹……”
爷爷缓步走来,语气温和:“孩子,别怕,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来接你回家。”
姐姐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怯生生望着我们,嘴唇轻轻颤动,许久才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妹妹……爷爷……我也有亲人了……我不是野孩子……”
爷爷一把抱住我们:“对!我们是一家人!”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从今往后,有我们在。”
姐姐埋着头小声哽咽:“我好怕是梦……”
回到办公楼,爷爷让人端来温热的白面粥、暄软的馒头和小菜。
姐姐眼神又亮又怯,迟迟不敢动筷,小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我用力点头,把馒头塞进她手里:“都是姐姐的!以后家里的好吃的、新衣服、书本,我们都一人一份。”
爷爷眼底暖意翻涌,当即给姐姐取了正经名字——沈安。
念念相守,岁岁平安。
往后她有名有根、有家可归,岁岁皆安。
晚间,我拉着姐姐一同洗澡,亲眼看见她后腰那枚小巧的梅花青记。
与我的胎记位置、形状分毫不差,是世间独一份的双生印证。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奔波、所有的煎熬,都有了归宿。
风雨散尽,黑暗落幕。
我的姐姐,终于回家了。
往后岁岁年年,我们血脉相依,彼此守护,再也不会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