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康复中心的木地板上。
周景泽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正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进行下肢康复训练。
虽然因为开颅手术，他的动作依然有些迟缓，但气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睛里也有了光。
我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墙上的挂壁电视正在播放午间财经新闻。
“今日，备受瞩目的‘鼎丰资本合同诈骗案’一审宣判。”
“原鼎丰科技CEO顾振东，因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及多项经济犯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原投资方代表孙曼岚，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该案件引发了相关部门对互联网企业过度加班和高管职场霸凌现象的专项整治行动……”
周景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电视屏幕。
他没有幸灾乐祸的大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十五年啊。”周景泽轻声感叹，“顾振东出来的时候，互联网都不知道迭代到第几代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我递给他一块苹果。
周景泽接过去，咬了一口，突然笑了。
“晓晓，你说我之前怎么那么傻？为了几串虚无缥缈的代码和永远兑现不了的期权，连命都不要了。”
“因为你是个纯粹的人，而这个世界，有太多不纯粹的魔鬼。”
我走过去，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不过现在好了，魔鬼进了地狱，我们回到了人间。”
周景泽转过身，反手抱住我，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等我彻底康复了，我不去大厂卷了。我们用那些被法务追回来的赔偿金，开个小型的独立工作室吧。”
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只属于极客的纯粹光芒。
“不为资本做PPT，不写套壳的假算法，就安安静静地，写点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好东西。”
我仰起头，看着他重获新生的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做第一个用户。”
（全文完）